“你姥爷在屋里呢，刚还听戏呢。”老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模模糊糊的，成君彦应了声，去姥爷屋里看他。

“回来了。”老儿最近不是很好，人也不似前几年那么神，成君彦站在他后，跟着听了一会儿定军山，突然哎呦一声，“姥爷，您猜我瞅着什么了？”

“什么？”成牧山把收音机音量调小一格，以为外孙说什么正经事儿，结果这小说：“我竟然在您上发现了一儿黑发。”他多稀罕呢，“幸存者！”

成牧山哼一声，关心他最近的况，“他们没刁难你吧，要是敢给你使绊，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们去。我老还没死呢。”

“姥爷啊。”成君彦给他肩，“您就好好听您的戏，养您的鸟儿，甭心那么多了。”他手法很熟练：“有我呢，这个家且不会倒呢。”

老妈喊他吃饭，成君彦最后给老锤了几肩，“您吃了吗？”

“早吃了。”老摆摆手，成君彦扬扬，“再来儿？咱爷俩儿喝一个。”

“又喝。”老妈一边数落他一边拿小酒盅，“就你这破酒量，不够丢人的。”

“哎你这话说的，我步不少行么。”

“是么？我看你今天几杯倒。”

院里的海棠树也开了，年年败，年年开，透白的儿在月光舒展，被风得轻轻晃动，像振翅的蝴蝶，柔梦幻。

“妈，您说周家怎么样？”成君彦吃完饭，洗过澡，跟老妈坐院里看月亮。

“周家，不好的么，哪边儿也不占，稳妥。”

“我也觉得。”成君彦只是随一提似的，岔开了，“妈你今天用我给你买那香了吧？好闻，什么味儿来着？这香味儿真舒服。”

“我没。”老妈四闻了闻，“香么不是。”一指墙边的几棵海棠，“这几天开了不少。”

“是吗？”成君彦抱着膝盖，靠着妈的，很疲惫地闭上睛，“好闻。”

和周家的婚事很快就有了后续，这是成君彦没想到的。姥爷和妈也吓一，“是不是家面显得更重视啊？”老妈不放心，“你自己去行么？”

“妈，我今天就是去见见她家的几个小辈，不是正式的见面。”他从衣柜里拿一运动服穿上，站在镜前瞧了瞧，上一白的球帽。

“你就穿这个？”老妈嫌弃他，“这穿着跟没毕业的小孩儿似的。”

“我们一块儿逛园去，又不是参加宴会，不用太正式了。”成君彦自己满意的，“这不好的么，显得我这人随和。”

“你就够随和的了，还用显。”老妈抬手给他整理了发，“挡睛了有儿，给你剪了。”说着就要去找剪刀。

成君彦赶拨了拨碎发，“不挡了不挡了，走了啊妈。”跟在院里剪树枝的老也一挥手：“走了啊姥爷！”

光，他的背影雀跃去，当真像十七岁刚放暑假那会儿没心没肺的样，老妈失笑：“这孩。”

跟周钰约的是九半，成君彦先到了，在门等着他们，无聊地着兜发呆，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周钰喊他。

他笑着应了一声，发现来的除了周钰，还有两个人，穿一黑一白，站在她后，黑白双煞似的。

他迎上去，周钰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儿吧？你家……”

她止住话，摇摇，说：“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叔叔。”然后不大愿地介绍另一个，“这我哥。”

成君彦赶很乖地跟着喊：“叔叔。”

待看向那个黑衣服黑帽的人时，他顿住了，意识地错开神，看了一旁边，又转回来，有一瞬间的走神。左边嘴角很费劲似地抬起，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哥。”

太像了。得也太像了。他垂睛，呼一气。

周清颐很，人很随和，周敬霄就寡言很多，人比较冷淡。成君彦跟着溜达了没几分钟，就把两人的脾摸个差不多。

今天人很少，那几棵百年大柳树鲜郁的芽叶，被风一，像一副一副的翠玉珠帘，人远远看着就像能听到珠串碰的清脆声响似的。

园里盛名的各式海棠映着晴朗的天空和碧蓝的湖，景十分怡人。

周钰和她叔叔去另条路看别人钓鱼，成君彦沉默了一会儿，见到一椅，提议：“哥，坐会儿？”

周敬霄没说话，但是坐来，摘掉了帽。成君彦坐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着不窄的空挡。

“今天天气真好。”成君彦仰起脸，闻着过来的湖的味，没话找话地聊了几句，周敬霄简短地回应着，然后又陷久的沉默。

他们的是几棵西府海棠，成君彦枕在椅背上，眯着睛看枝在空中摇曳，静静受着初温燥的太光。

一阵风过，周敬霄上方的树枝晃了晃，一朵从枝掉了来，带着绿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