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雪想也没想，低写：“衣服松了。”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上两个字，“里面。”

这次成君彦看都没看完，就把本回给她。

走了几步，成君彦觉得不行，她得太漂亮，又真的单纯得过，一看就好容易被骗。他和她本算不上熟，她就傻得什么都说。

“有些话，不要跟别人说。”成君彦认真：“尤其是没那么熟的人，最好一个字儿都别说。”他看到她的小本儿，“也别写。”

树雪顿了顿，低把刚才那张纸撕掉，成团，抬手嘴里。

“欸！”成君彦顾及不上男女之别，一手她一手抢纸团。

都给他气笑了，撕了几也不知怎么理，最后揣自己兜里，语气因为无奈而显得温柔：“知了，我就是那没那么熟的人。”

送到村，成君彦停脚步，“行，回吧。”

“今天谢谢你。”他笑笑，“没让我在那躺到晚上。”

树雪掏本儿，铅笔跟着掉来，成君彦先她一步捡起，了土给她。

她写：“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才去的吗？”

成君彦一直低看呢，她刚写完就回答了：“是啊。”

“那不用谢。”

写完把本儿往兜里一揣，也不回地走了。

成君彦在原地，看她的背影，唉了一声，低笑了：“呆的。”

走回一段想起来，没问她当时有没有闻到香，不过自己当时中暑了，都难受成那样了，保不准嗅觉了错，再说吧。

晃悠回村的时候，碰上邻居婶，急吼吼的，他随问了一嘴：“怎么了婶？这急着上哪去？”

“杀人犯！”婶的表可谓十分丰富，“杀人犯逮着了，来了好多辆警车，围起来那么一大圈。”

“是吗。”成君彦接着往回家的路上拐，婶喊住他：“你不看看去？”

“不了，家去呢。”成君彦对抓捕罪犯没兴趣。

多年以后，当他得知了一些真相，重新翻这件早已湮没在时间河里的案件，才知当年他看到的那个人、那辆车里的人，的确都是通缉犯。

被抓地就是他倒的那片玉米地，几人被发现时全都神志不清，濒临死亡，至于重伤他们的是谁，不得而知。

不过当时成君彦只知那些人被抓了，别的并不清楚，也不知从那以后逃犯跑路都得避开他们村，生怕再遇上阎罗侠士，专门收他们的贱命。

成君彦还是每次都把树雪送到村，后面渐渐成了习惯。

她总是走在前面，成君彦走在后，看会儿天，看会儿庄稼，看看前面人耳边飘的碎发，看晃在她背后的辫尖儿。

记忆中那个夏天总是晴的，土路两边是为浇挖的渠，里面丛丛茂盛的芦苇，远看像雾又像云，风一便连了天。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成君彦还喜去逛书摊和古玩儿，书摊常见，村里每月初六、十六、廿六有集市，卖什么书的都有。

成君彦五就被薅起来，骑车驮老太太去赶集，俩人到地儿就分扬镳。

他鼻梁上架着墨镜，睛遮上，只英气的眉，并指在眉尾潇洒地一比划，“到时候老地方见。”

老太太直接转就走，“哎你这蒜咋卖的？”

人来人往中，成君彦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着哨离开。

“哥们儿，你这地儿够隐蔽的啊。”他蹲来，书摊老板躲在草垛后面，旁边赫然是两堆粪。

成君彦嘴角抿起来，虚心求教：“你摆在这儿是有什么讲究吗？”

“我我在这心静。”老板说话有结，着特别厚的镜，说话也没有将视线从书上离开，成君彦，“确实，就凭您这，俩摆件儿，一般人确实不过来。”

“我翻翻书啊。”成君彦把镜别到，认真翻看起来。

老板摆摆手：“随随便看。”

防布上摆满了各书籍，国的国外的，有的封面是外国字儿，讲宇宙和未来，看起来特正经，结果翻开里面是穿着比基尼的女图。

“嚯。”成君彦修手指啪地合上书，“这不挂羊卖狗么。”

“什么？”老板抬，扶扶镜，“你要菜谱？”

说着拖一个箱，在七八糟的书堆里迅速而准地挑一本《一百家常菜——让老公上我》，手一抬，伸到成君彦面前。

看他不接，收回手，语速很快且十分利地说：“还有小试刀，完男人、一清蒸鲈鱼，俘获女人心、京菜第七百六十二代传人自传之如何好驴打、人应该学会的十拿手菜，男士版女士版。”

他抬：“你……你要哪个？”

成君彦探究地看着他：“合着您是阶段的啊。”

他没有明说，但老板了然，“我本来也不……不结。”

“小时候……看电视，跟……里面人学……学的……”

他不再说话，低继续去看书。

成君彦觉得这人实在有意思，随意坐在防布一角，“老板我不要那么时髦的，你给我找儿实用的。”

老板一气，成君彦连忙打住，“行行行，不用报菜名儿了，我自己找。”

在书摊这消磨了一个上午，成君彦看时间差不多，站起来跟老板告别，找一起回家。

他们约好每次都在心摊见面，严鸿知还没到，成君彦便在附近随便逛，看到有卖的，驻足看了看，“老板这有大的么？”

他起一个，上面有朵桃，就是太小了。

“有！”老板从麻袋里倒一堆，“挑吧，什么都有。”

成君彦心挑了俩，给了钱往兜里一揣，正好看见老太太，朝她招招手：“，这儿呢。”

“我给你买了好玩的。”成君彦比很多，说话腰总是不能直，很没正形地从兜里摸个女人用的。

刚要递过去，一看忙收回去，“拿错了拿错了。”

掏另外一个，给，特得意：“是不是很别致。”

……

到家都快十二了，爷爷已经好饭等着他们回来。

吃了饭没多久，成君彦就要门：“我去溜达溜达。”

“天天溜达，这么溜达，咱家还养什么驴啊，你孙溜达溜达的，就把地给犁了。”向爷爷数落他。

外面嚎一嗓：“我都没走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