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啸卿听着他的歌声，虽然听不懂，他觉得那是关于一首祈福的歌。语调悠安然，神秘而宁静，在静谧的夜和群星注视，为某一个不知名的神献礼。

他越听越困，自己先爬了帐篷。过一会，耳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小狗也爬了来，照旧把足可以当被盖的藏袍铺在两个人上。虞啸卿本来是正躺着，侧了背对，给他腾空间。那人躺后静止了一会儿，又突兀地翻了个，靠过来结实的脯贴住了他的后背，手臂搭在他腰上。虞啸卿睡眠浅，猛地睁开了。对方却没更多的动作，把脸贴在了他的脖颈和后背接，呼的气搔得他。背后的人跟小动一样依恋着他。

虞啸卿闭上了，心想只是互相取罢了。

两人吃饱喝足歇息够了，又继续上路。到了现在，虞啸卿反而不着急了，一路上赏着成片的野生桃林，缓缓走过藏地如梦般的仙境。走得累了，就原地停休息。

两个人此刻躺在满是黄报的地上，周围一丛丛野生的紫鸢尾散落环绕着这片空地，如同置油画中一般。桑吉在低吃草，它也在享受这静谧的休闲时光。

虞啸卿知他听不懂，但还是有无心地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带我回去？小藏民傻呵呵地乐，不知说着什么，回他的话。虞啸卿又问你是什么的？他指着天。天上的云又在迁徙，慢慢吞吞，悠悠哉哉，像在草原上偶尔挪动，低吃草的耗。

风从草原上过，轻缓地扫过他们俩的脸。小藏民哼着歌。虞啸卿转看他，他甜甜地笑，像个从天上送达，不知人间疾苦的孩。他没明白，又看向那朵绵而洁白的云。

一个同样绵的东西落在了他侧脸上。虞啸卿摸了摸自己的脸，疑心这是藏族好客的表达，于是一本正经地看向小狗，说别闹了，不好玩。小狗本来有扭羞涩，看他无动于衷急了，捧了他的脸径直去吻柔的嘴。这已经不是礼节问题了。

虞啸卿愣怔了一秒，猛地把他推开。小狗上跌在铺满报的草地上，里多了几分不解，羞恼还有倔。虞啸卿觉得大事不妙，往后和他拉开了距离。他却膝行着爬了过来，压着他小。

虞啸卿揪起他衣领要发火，却不知为什么要发。小狗神委屈地看着他，让他不去手。但那人动作却无比大胆，低亲了虞啸卿揪着他的拳，期间一直用的乌黑双眸斜向上观察着他的神。

虞啸卿觉理智有一丝脱线，揪着他衣领的手没松开，转而暴躁地撕扯起他的衣服。小藏民才终于知害怕，握着他的手腕要拉开。虞啸卿把他的手甩开，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然后把他人掼在草地上，膝盖抵在他前防止他挣扎，把挎了半边的藏袍从他肩上扒来。

小藏民叽里咕噜地叫嚷些听不懂的话，着急之说的话都带上若有若无的哭腔，哀求地看他。虞啸卿看着他无辜的神松了手，突然清醒过来，不知自己到底在犯什么混。这一让小藏民上半直接跌在了草地上，疼倒是不疼，他发一声小动吃惊的闷哼。虞啸卿走到桑吉前，扶着背，一时无法面对他。

晚上，虞啸卿百无聊赖地拿木戳着火堆，已经过了午夜，寒重，霜气沉，他却不肯帐篷。小狗在帐篷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最后爬来，轻轻地拽他衣角。他没看，他知对方肯定用那双漉漉的狗崽一样的睛望着他，于是都没转，就把衣角无地从他手里扯了来。

小藏民没了办法，把藏袍脱了，也不敢直接给他披上，而是团成团推到他脚边。自己则回到帐篷里蜷着抱着自己。虞啸卿看着帐篷里佝偻的影，摸了摸袍。袍还有他的余温，温得令人向往。

虞啸卿知没有被褥毯，本无法度过原苦寒的夜晚。他叹了气，无可奈何地钻了帐篷，把暂被褥的袍盖在了两人上。小狗的背原本有僵，等他躺后就彻底放松了。他转过用白天那灼灼的神烧燎着人，但动作较白天收敛很多，规矩地没有碰到他任何地方。

虞啸卿没法直视他的睛，背过去睡觉，但千万绪涌来，虞啸卿睁着无法眠。过了没一会儿，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戒备猛然钳住他手的动作应该很重，小藏民疼地哼咛一声。虞啸卿碰到他的手，那只不算细的手现在冰凉冰凉的，于是心又了几分。

他又抓摸了几。小藏民怕再惹恼他，想手却被擒住。虞啸卿转过面对他，脸比白天柔和不少，对他有无可奈何，然后把他冰兮兮的手夹在腋窝着。小狗给甜就又想晃尾，慢慢把整个都凑过来。虞啸卿没再推开他，反而把他揽怀里，放在他的脑袋上。小藏民欣鼓舞，像单纯的农家小狗一样放心地依偎着主人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睡觉不安生起来。小狗贴在他前睡还不够，迷迷瞪瞪地把挤到他两间，要贴得更些。早上本来就难免有些生理反应，被这么一蹭更明显了。虞啸卿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压着他的不许他动。帐篷里就静了来。

又过了一小会儿，小藏民醒了。惺松的睡没有睁开，就在帐篷里跟虫一样扭着伸懒腰。虞啸卿被他抬起的胳膊肘撞了一，嘟囔了两句，双手捂着自己鼻接着睡。可没两分钟浅浅的睡眠又被打断，耳边是衣的悉悉索索声。

虞啸卿觉自己的某件什被人窝在手里团，那觉不好也不坏。那人没有什么灵巧的手段，好像只是在随意摸索。直到摸到了端小孔，虞啸卿忍耐不住地擒住了那个人的手。他住小狗的手腕翻把人压在。

小狗脸红了，又用那心虚的神瞄他。虞啸卿咽了咽，低轻柔地吻住了他。小藏民喜望外，格外地回应着他，但是没摸到什么门，差咬到了自己的。虞啸卿被他逗笑了，掐着他跟哄小孩一样张大嘴说啊小藏民就乖乖地张嘴给他看，好好的。因为早上的低温，嘴里还哈一些白的气。

虞啸卿勾住了他的。小藏民的脸通红，哪怕肤黝黑还能看得清底透的酡红。他不知闭，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虞啸卿察觉后瞪了他一，他才后知后觉地学着他合上帘。虞啸卿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他也乖乖照，搂住了上的人。

虞啸卿把他仅剩的衣服解开，去摸索他各的肤和肤温的血。小藏民像是

小狗带他来到了一座庙里，自己跟喇嘛说了很久。那个年老而慈悲相的喇嘛听完看向虞啸卿，说先来坐吧。这人会说很畅的汉话。虞啸卿吊着的心放了来。

喇嘛告诉他，小狗原名龙文章，是被父母遗弃的孩。村里的人去挖虫草的路上捡到了他，托付给了寺庙。对外说是喇嘛的半个学徒，实际是吃百家饭大的。他从小到大野习惯了，不想当喇嘛清修。村里人平时就托他跑个，通个信。

这个地方山路陡峭，偶有坡泥石，又挨密林，所以偶尔会有人失踪。因为他天天在山上野，又兼半个学徒可以招魂，大家都托他寻找失踪的人。找得到的，想法设法把尸首带回来好好安葬。带不回来的就近葬了，规矩天葬或者葬。实在找不到的，有些亲人选择一直等着那个人回来，有些则请他驱鬼招魂。

虞啸卿于对有学识的人的尊重，静静听着喇嘛的絮叨，但他不知为什么自己需要知这些。跪在佛像前的龙文章看着他里是说不的哀戚。老喇嘛叹了气，说这次他不来，他招回了你。虞啸卿眨了眨浑圆的睛，一时反应不过来。老喇嘛就用瘦的指节扣了扣他的脑袋，说睁看吧。

他就突然想起那天他圣湖捉鱼。神之里的鱼膘壮，悠闲自在，一副不怕人的模样。肚里都是游牧民族饱尝的羊和，他忍不住想换味。脚刚踏去，那边的人狼狈地丢了锅碗。碗砸到了他的脚。他怪叫着，抬着一条，连蹦带，又瘸又拐，十分稽地来拉扯他，把他从湖边拖过去。如果他懂藏语，或者有认真了解过藏地的习俗，他会知，那人叽里呱啦地在说，这是圣湖，不能洗脚，更不能吃鱼。鱼是吃葬的尸的。

他还想起，一路上他跟别人说话总被忽视，他以为是风太大没听见或者是语言不通。而龙文章总是有意无意地拦着他和别人单独相，以及桑吉载着他总显得比载龙文章轻松。还有龙文章嘴里哼唱的神秘的藏地歌谣。

他有印象了，他不是因为原反应而倒的，是因为渴和饥饿。

他们还是回到了开那个湖。喇嘛告诉他这个湖叫神之，因为它清透得像神的眸。他想着这句话缓缓地走圣湖，没到小时能明显受到行动受阻。衣也浸透了，让他的动作更加笨重。他好像一瞎的熊在到摸索。淹到腰间，沉重的衣摆迫不及待地拖拉着他往坠。他回看，湖边的风大得很，把那人糟糟的发得跟牧草一样东倒西歪。

可那人的睛雪亮，如同光的晶莹冰川，反着灼人的光芒。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闪着光，像被扯散了的佛珠一样簌簌坠落到地面上，顺着那草叶的弧度，落到尖端，要落不落的。那人哭了，那人总是这么哭。

他又回看前这碧蓝的海，沉静安宁的存在，从亘古之时就存在，包容着向它走来的万。湖里的鱼被他惊动，也只是懒懒游开。他把手臂浆，一往更划动。没等他说一句再见，或者别看了，就一脚踏了去，陷了幽暗而温柔的渊。

涌肺里，他咳得厉害。这只让更多冷冽的江注去。求生的望让他伸手去抓挠任何一可能存在的救命稻草。终于意识模糊之际，有人里，托举着他的腰，带他浮面。他攀住那块浮木很久都不放手。

来人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背，他把吐来。他直起时，前是一片将散的雾，空气冷。他所在的不是湖，而是一条江。岸上和他周围都是穿着军装的人。一个发白，看起来很是和蔼的老人着急地喊，虞侄，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恍然地转看向那个把他打捞起来的人，这人很熟悉，但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余治，他听见自己说，回望了一平安无事的村寨，便拿了杆猎枪，纵上，叫上那只型硕大悍而威风凛凛的大狗去打猎。破烂邋遢的军装混杂着布便衣，似兵似民又似匪，让人琢磨不来路。

纵上山，这是一块僻静去，但也说不上是山老林。在青草盈盈的坡就能眺望到远的村落，两一一低坐落着，村落在明，寨隐在林中在暗，倒是相安无事。

林里也没什么稀奇东西。早年饥荒，凶悍的野猪都被人猎没了。只剩几只兔这样的小型野，又因为夏之，忙于繁衍生息，存不几两膘，看都不够看。

龙文章打了个尖锐的呼哨，喊一声狗，那狼王模样的狗便如炮弹般发，冲向他手指的方向。没过一会，嘴里叼着耷拉着无力后，茸茸的一团跑回到匹边。又是一只疲于求而瘦骨嶙峋的公兔。

龙文章揪着兔耳朵左右晃两，那灰杂的兔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于是他意兴阑珊地把兔丢地上，谁知那家伙挨着地就活了，疯跑开来。狗不屑地看了一，没有去追，估计也觉得这不够牙。

正趴在背上备无聊的时候，龙文章却发现前面矮坡上有一个穿着白衬衣的人在用力地挥舞着大刀，没有什么招式，但刀刀狠厉，劈砍开空气，搅动着那层白白的薄雾。他来了兴趣，拽了一缰绳，让那匹白停在林边缘，躲在树林中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