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个疯还得格外离谱，让人压就没办法反抗。

所以，向来擅扮演好孩的以赛亚只是咳嗽两声，忍住了想要抬手用手背狠狠地掉嘴上残留的他人气息的冲动。

他微扭，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显厌烦与嫌恶来：“您到底想什么？”

“说什么教导……您的教导就是将自己的学生拘禁在这个地方吗？还是说，您还想继续之前在休息室里对我的事？”

但布拉德利从来不吃他这一。

无论他怎么扮演一个好孩，布拉德利都能轻易地看穿他的伪装、看清他的本，永远不会被他的表演欺骗。

就像现在，布拉德利也能看透他的想法，知他在竭力掩盖自己的厌恶和恼怒，知他还想着找机会从这儿逃去、逃去，继续那个从来不接受任何向善的教导的无可救药的“坏孩”。

所以，布拉德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银灰的睛在房间的昏暗光线似乎也晃动着混沌浑浊的火光。

“你还需要再喝些。”

他听见布拉德利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那句话：“听话一些，个乖孩。以赛亚。”

以赛亚：“…………”

他转回，用那双带着怒意的蓝睛像看一个完全无法沟通的怪似的又瞪了坐在床边的人。

……该死的布拉德利。

撑着酸无力的从床上坐起来时以赛亚忍着恼怒在心里又骂了一遍前的人——现在，他已经大致猜这人到底想什么了，并在得到推断的那一刻就再次受到了比之前在那间休息室里经历的一切更大的羞辱。

——该死的布拉德利，居然想把他当戏团里关在笼中的野兽来驯养！

听话就给糖果作为奖励，不听话就接受鞭作为惩罚。最后，让他这个不服教的坏孩真正变得温顺听话起来。

恶心。

坐起来了的以赛亚心相当不好，那些在他起动作时被晃动撞响的锁链声也在不断加重他的烦躁，他既为这一切到荒唐，也为这一切到恼怒厌恶。

但，不会就这么简单的。

他想。

人可不是简单愚蠢的野兽啊，老师。

他沉着脸，几乎像是在“抢”地从面前的人手中接过那杯，手指用力得差碎那个脆弱的玻璃杯。

然后，他仰起来，把那杯暴地嘴里，差把自己又呛得咳嗽起来，还有大量的被浪费在前和被上，得到都淋淋的——但他忍了来，无论是咳嗽还是被打的肌肤。

那个杯很快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声响，他着那些嘴里的，短暂沉默片刻后突然地就往前扑去，用手指拽住布拉德利的那件黑教授袍的衣襟，把这个正在发疯的、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中拒不接受他的一切试探与意见的人给扯到床上来，一阵锁链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后压到了这人上。

“………”

在那双灰睛的注视，他俯，亲吻上那张之前也被的嘴，柔尖轻而易举地就撬开了阻隔的齿，把之前自己受过的待遇回馈了过去。

那些锁链不断地被晃得叮当作响，他的手指摸索着寻找到的人的脖颈，碰到那些在他着温的亲吻中几乎毫不反抗地接受那些的人吞咽时的结起伏。

这一次，他总算没那么到心烦意了。

亲吻中，以赛亚抬了次，看了那双正注视着自己的这番行动、似乎正在灯光也折晃动着微光的睛，对这个亲吻的轻易完成与不受抵抗到预料之中的荒谬可笑。

“……哈。”

他的手指已在亲吻中把一只手上的那碍手碍脚的锁链轻易缠在的人的脖上，帮他再次确定了那个猜测。

所以，在结束一切后，他起看着那张似乎仍旧平静而无异样的脸，只用另一只手的手背了嘴边的后冷笑一声。

“现在，”他问，“您觉得我该是个好孩，还是个坏孩呢？老师。”

“…………”

布拉德利静默无言。

他只是看着以赛亚，表没有更多的变化，连那双睛都平静得像刚凝固冷却的玻璃，只有灯光和影在里面动争夺阵地。

像是还在对这番事态行审视。

好一会儿后，他才略微抖了睫，给了回应。

“……这是无用功。”

布拉德利说，并抬起手来，用手指的指尖轻轻碰了一那缠在脖上的锁链，让那锁链发声脆响后从中间断裂开来，碎在了柔的床铺上：“你在没有意义的事。”

“——那又如何？”

以赛亚仍旧冷笑：“您喜不是吗？”

“您喜我这么。您喜我自己主动像个人一样来和您接吻——哪怕您没有让我这些、我没有您的话当个乖孩。”

“这可是不听话的坏孩才会有的行为。”

以赛亚松开拽在自己手里的已经碎掉了的锁链，受到一只手上少了烦人的重量后也略微心愉快了些，因此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您想像驯养戏团里的野兽似的把我驯化成一个乖孩。但是，看看您，老师，您明明我这样当个坏孩。”

“不然，我这个连力现在都没办法调动的人，怎么能这样容易地将您在这里呢？”

“那么现在，您还想让我些什么呢？”

他微笑着俯，几乎是与的人又一次与相贴，距离近得能嗅到彼此的呼。随后，他放慢放柔了自己的声音，将嘴顺着他人的脸颊移到被已经变得凌的发盖住的耳边，呼轻而柔的呼：“您还希望我些什么呢？老师。”

“之前在休息室里您对我的那事如何呢？老师——如果您说好，那我就是该被奖励的好孩，如果您说不好，那我就是个坏孩……可您舍得不让我这个坏孩吗？老师。”

说到这里，他几乎都忍不住笑了声。

“……要想学驯兽人，您得先学会不要上笼里的野兽才行呀，老师。”

“不然，就算您把野兽关笼里，它也是能仗着您的，绝不肯好好合您的呀。”

“您舍得我不这个坏孩吗？老师。”

年轻人正在他的耳边说话。

声音轻盈而柔，他几乎能清晰受到年轻人那柔鲜红如玫瑰的在说话时呼的温呼——那呼带着一似有若无的甜香，仿佛最致命的毒所酝酿而的芬芳。

“就算我只是在不您的要求取悦您，您也会怪我是个坏孩而惩罚我吗？老师。”

年轻人——他的学生、他的以赛亚——如此询问着他。

……他的……以赛亚。

只要一想到这由两个连接起来的词构成的形容，他就几乎难以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被那混在与的呼中的甜香给浸透得连骨和心脏都被腐蚀掉。

而年轻人抚摸着他脸的动作则更加重着那些与——他能受到年轻人的柔手指轻如羽般过肌肤时的，并从那冷凉轻盈的抚摸中到一烈火似的度。

这从与他相接的肤的迸发，也携着致命的毒，试图渗他的肤之中，并随血淌而巡回全，直至彻底将他毒杀。

伏在他上的年轻人轻轻地笑着，同样柔而轻盈，仿佛一个浅淡的错觉。

却提醒了他——那附着在他的耳边和脸上的肌肤上的与是致命的毒、恐怖的罪。

他绝不该被诱惑、也绝不该因此而被引诱着失去理智。

但……

布拉德利闭上，再度想起在那永夜的极寒之地里度过的无数个没有昼夜替的岁月，想起那些悔恨、那些怨愤，以及随那些不断累积扭曲的而在他的工坊地面堆积起来的写满仪式与画满法阵的纸稿。

他逆了时间的河、回到现在，是为了纠正自己的过错，不再犯曾经犯过一次的愚行——丢弃那些无用的德、无用的良心，放弃那些毫无意义的纠结，不再犹豫、不再怜悯，没有心的怪不可能被用和真化。未来或者过去已经给了他启示，他唯一该的，是效仿他未来或者过去的另一个学生。

——将注定不可能被化的怪关起来，关起来，耐心行教导与驯化。

“…………”

最终，布拉德利睁开了。

他握住那只正抚在他脸上的手，语气平静而毫不动摇——“我想过杀了你。”他说着正伏在他上的年轻人注定听不明白的话：“我考虑过杀了你。”

“我想，如果杀了你，那些事也同样不会发生，你是死在我手里——本该如此，应当如此。而不是……或许，你自己也会更愿意选择死。”

但他不能、也不想这么。

那些冠冕堂皇、光辉正义的理由和借早就糊不了他自己，他早就已经明白他寻找逆河、太西升之法绝非是为了阻止灾难发生或者挽救无辜者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