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世凉用寒的吻说：“可你杀了他。”

“他死了。”唐晴没有躲闪，只是任由了晏世凉的动作，他觉得咽黏糊糊的，一腥味弥漫在鼻腔里，他眯着问：“他死的时候你在什么嗯？”

“唔”晏世凉听了，脸微微僵了僵。

他在什么？他哥哥死的时候他在什么？他不记得了，他在哪？在赌吗？还是在和人逛洋行？他记不得了，不记得那天自己了什么事，遇见了什么人。他那天过去了，有人在他上狠狠砸了一。

啊，不，不对，他想起来了，那天他遇见了唐宁，他问唐宁说，你哥哥呢？唐宁想了想说，去了吧，好像有公务，和你哥哥一起。

他听了没多想，唐晴以前是经常和自己哥哥在一起的。之后呢？他记不得了，

只觉得，等他回过神，一切都结束了，连血也洗净了。

你在什么？

“我”他竟一时语。

唐晴用冰冷的吻挑衅：“他死前没怪我为什么辜负他，只问我为什么打伤你。他知自己一定会死。”

“我真想知，他看见现在这样，半疯半醒，与兽为伍的你会有什么想。”

唐晴说着，微微眯起自己漂亮的睛，去观察晏世凉的神。啊他真是喜人现在这幅表，仓惶、悲哀、茫然而错愕，甚至让人觉得，晏世凉在恐惧。他这幅样简直太像一匹受伤的孤狼了，那样痛苦，惘然若失，他始终不敢直面他哥哥的死甚至不愿细问。

他还记得唐晴问过他的话，你是他弟弟，你看过他的尸吗，你知他哪里最痛吗？

他不敢知。

“好可怜啊，晏世凉。”唐晴看着晏世凉有些无措的神，冷冰冰地哑声笑了起来。

是，他知晏世凉今天为什么会一门就倒在地上，也隐约知贺先生的目的，他知晏世凉即便有了今日的地位和财力，但依然不会好过。

他清楚晏世凉这个原先纨绔潇洒的二公，是怎么变成今天这幅半疯半醒，冷至极的样的。

他想，是我毁了你。

我太兴了。

你不杀我，我也会折磨你一辈。我是杀了晏世明的人，你最大的恐惧，最大的霾。我是一切的业障，血火的源，哪怕剖骨之痛，也比不上你想起晏世明的死。我太明白你了，晏世凉。

唐晴冷笑起来。笑完，他自己都觉得惊异。他忽然发现，那冷笑的腔调，凄冷而郁的态度，很像晏世凉。

难他也疯了吗？

忽然，唐晴觉得脸上一阵疼痛。晏世凉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半张脸泛着红。

他回过神，发现晏世凉的又恢复了平常的神，冰冷而鸷。

晏世凉眯了眯，一伸手贴上唐晴的腹，隔着衣料蹭着人柔韧的，他没有像以往那样说要责罚调教唐晴。他只冷地抚摸着人腰腹，笑了笑说：“我现在不想罚你，我累了。但是，唐晴，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用送我一件大礼的。”

唐晴听了，有些愕然，他不知晏世凉说的是什么。只听见男人低笑：

“我会喜你的礼的。”

晏公馆好几天不见人影，唐晴觉得古怪，无论是小杉还是给他煎药的人，最近都行匆匆，虽都是佣人，却时常不在公馆里边，总往外面跑。以前，杜凛总站在晏世凉后，像人的一影似的，与人寸步不离。可现在，倒也经常不知去向。只留着晏世凉独来独往。

晏世凉有事就去，没事就在他自己的房里坐着，披着一件黑绣银线的黑袍，懒无神地在柔宽敞的榻上烟。孤僻，也落寞，神漫不经心，却又总带着几分凉薄。如果杜凛或者小杉那些人回来了，来知会晏世凉，他也只是一，但从不问他们是去什么了。

晏公馆太冷清了，像一个大的孤坟，来来往往的都是看客，唯有他和晏世凉，他们是此间唯二的孤魂，合葬在同一个棺木中的仇怨的尸，纠缠在一，死也要带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