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当然好。他就是有九条命就该折在你手上。”

贺文玉这才被哄好了。兴兴地，哼着曲儿回房间去了。

午，贺华珏到了晏公馆的时候，发现晏世凉请的人都到齐了。晏世凉和那些人坐在客厅里，脚趴伏着他那只漂亮的狼犬，面前的桌上，站着那只绿鹦鹉。晏世凉在逗那鹦鹉说话。看见贺华珏来，晏世凉便站起来。他请的人是贺先生，但来的是贺华珏，晏世凉笑了笑，并不意外。

“贺来了，就等你了。本来说和李编辑柳行和黄老板一起打打牌等你的，可李编辑说他不会打。”晏世凉脸上带着笑。装来的温和和斯文，倒看不来他平日里是那样的狠厉。

“有事耽搁了，门的时候文玉总是缠着我，说遇见了蛇，他怕。我给他把蛇毙了才门。”贺华珏瞟了一晏世凉，神寒，有些讥诮地说。

晏世凉听了，知贺华珏介怀他捉贺文玉，只脸上不动声。接着，他叫了个听差来，给贺华珏倒茶。

贺华珏看了看晏世凉请的人，一个是日月银行的行，晏世凉修赌场，自然免不得要从银行里支一笔款来周转。另一位是天华娱乐城的黄老板，最近打算把产业脱手了，晏世凉正准备把他场收购。最后是日报的李编辑，请他来没别的，只给他封钱，请他多在报上写些文章，为新赌场造势。

晏世凉把这些人聚到晏公馆里，贺华珏并不意外，都是各自的行当里很有名望的人。看上去，晏世凉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和这些人说好了，把生意都谈妥了，倒不需要自己心。

“嗳，我才晚到这么一会儿，你就把事都谈妥了？”贺华珏瞟了一在座的人。

“勉勉，贺要听听我的计划么？”

“算了算了，你办事一直都不错的。”贺华珏的吻淡淡的，隐隐有些上司对属说话的凉薄和漫不经心。好像如今的晏世凉还是他家的一条犬一样。

晏世凉不说什么，只平静地笑了笑，他说：“那好，那就等赌场落成之后，请贺和令尊来消遣消遣。”

“都是以后的事，先不谈这些。说起来那位先生是谁，怎么没见过？”贺华珏傲慢地往晏世凉右手边了。

那是个看上去廿来岁的青年，面容白净清秀，看上去有几分书生气，穿着暗青的衫，打扮得很不起，一直坐在那里，看上去拘谨，至始至终不着一语。

“哦，他是李编辑的学生，得了李先生的真传，写得一手好文章。姓沈，叫沈秀书。”

“您好贺。”沈秀书听见有人叫他，这才抬起来。不知因，直接去银行兑就行。”

杜凛看了看手上支票上的银码：“我不要那么多。”

“你收着吧。”晏世凉平静地说着，他看了看杜凛的脸，又开问：“还是说你想要别的什么？嗯？杜凛，我说过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杜凛没有回答晏世凉的问题，他只看着手里的支票，若有所思地说：“个月是您生日”

晏世凉笑：“早就不过了，提这个什么？”

杜凛想了想说：“过一次吧。”

“都是整寿的时候大办，我个月也才26，有什么好办的？难觉得我活不过30了吗？”晏世凉打趣。

晏世凉笑眯眯地说着，语气轻佻散漫，他调侃地问杜凛是不是觉得自己短寿。可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就现在自己这幅样，什么时候死了也不奇怪。生日？他还有几年可活？他自己也不知。也许这次过后就真的没有次了。

“我希望您命百岁。”杜凛站在影里垂着，晏世凉看不清他的神，只受到他忧虑而悲伤的目光在自己上游弋。

杜凛接着说：“不是我想让您祝寿，是兄弟们这么想的，您待大家不薄，张灿他们很敬重您。而且您最近生意越来越大，个月您的赌场也要落成了，我给他们说了，他们想就这个机会，一起庆祝一。”

“哦？”晏世凉挑了挑眉，微微笑了笑：“他们还有这心思，真的假的？”

“真的。”

“好吧。那就个月赌场落成之后，大家来我的公馆里庆祝庆祝吧。”

唐晴病了一个多星期。晏世凉忙着置办赌场，没工夫教唐晴。他照样早晚归，天还没亮就牵着一条狼犬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脆就睡在外面。如果回来了，他照例是要来审视一唐晴。然后喂给人一碗苦药。

唐晴总觉得晏世凉他喝的东西不是治病用的。可他反抗不得。那玩意腥涩得可怕，唐晴简直怀疑晏世凉把什么活的胆给掺了去。

唐晴在公馆里还算自由，除了晏世凉的房和书房，还有几个上锁的房间他不能去之外。那些书库会客厅茶室园台一类的，晏世凉倒是不限制他。只他一直不愿意去，谁知又会无意间撞见晏世凉养的什么东西？

因此唐晴在晏公馆里关了这么久，却连晏家有几个人都不知。

他只见过小杉和给他煎药的那位。其他的，什么厨听差仕女汽车夫，只觉得都和晏世凉一样，神鬼没，不知隐匿在什么地方。

可今天唐晴坐不住，只觉得里面一阵一阵地发酸发胀，尖里面酥酥麻麻的，他脱衣服对着镜看了看，他材原本炼，薄薄的一层肌覆在修的骨上，锻炼得恰到好，而现在，他倒是清瘦了不少。可却偏偏胀大了一小圈，和尖泛着一艳丽的粉，微微鼓胀起来，那摸上去绵绵的，又富有弹。可里面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难受。

唐晴看着，皱了皱眉。那链始终挂在他上。他伸手想要取来，可指尖刚一上自己那对熟透殷红的，就一阵过电般的觉细细密密地传遍全，惹得他忍不住在镜前面小声浪叫起来。

“嗯”他压低了声音息着，却不知自己上发生了什么。拖着自己绵的，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的，他好胀，碰也碰不得。把他得跟被坏了的婊似的，一碰就发。他羞耻，不愿意多看，觉得十有八九是晏世凉给他的药有问题。

唐晴重新把衬衫扣好，觉得奇怪，一阵一阵发闷。他想房门去透气。

晏公馆宽敞典雅，因为晏世凉喜，他父兄又他，家里的陈设大分都是西式的。园里还有个小泉和玫瑰圃，晏世凉以前闲的没事，就在泉边上看麻雀戏，跟个小孩似的。

晏公馆唐晴还算熟悉。以前他常来，那时候这里灯火通明，十分敞亮，而现在只觉得森冷清，走在廊上，时不时地听见几声细碎的声响和低沉的兽鸣，也不知自己走在这里，又惊动了晏世凉养着的什么。

也许是一只黑猫、也许又是一条蛇或是蜥蜴那些冷血的兽，在黑暗里蛰伏着。

唐晴走到了书库里，晏家藏书不少，大分都是晏世明和晏老爷的，晏世凉留洋留得早，手里倒是有不少外国和戏剧集。唐晴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面，随手取了一本翻开，却不料有什么东西从书页里面掉了来。

是两张纸。

唐晴困惑地捡起来看了看，发现一张是洋行里一块价值7千元的瑞士表的票据。他仔细一看日期，差不多是六年前的东西了。另一张是写坏了的信纸，钢笔墨，暗蓝的，有不少涂改，那字迹唐晴认得，是晏世明的。

晏世明的字如其人，写得工整漂亮，笔锋利。只这张信纸上好些地方被墨迹了，辨不清写的什么，唐晴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晏世明打算写给晏世凉的。

那信上的意思大概是说，这表是他给晏世凉20岁生日准备的寿礼。专门托人从瑞士订购的，只是路上了些差错，没能在晏世凉生日之前送到家里来，耽搁了半个多月，对不起晏世凉一直盼着，现在他给晏世凉赔礼。

瑞士表？洋行？唐晴看着，心一动。

啊，他想起来了。他记得这块表。

晏世明死的时候，他的确从人上搜一块表来。苏黎世来的，用黑的绒盒装着，工巧，价值不菲，玻璃表盘里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冷灰的狼。

唐晴当时本想把表放回晏世明的袋里，他没有拿死人的东西的习惯。只他父亲不愿意，看这表价格不菲，就收起来，后来了个顺人，把这表送给了贺华珏。

原来这表是晏世明给晏世凉的。

唐晴知晏世明不是个奢靡的人，他当时就觉得奇怪，晏世明怎么在上揣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不是他的作风。

一，他全明白了。

是啊，晏世凉自20岁后就再没祝过寿，真的是因为没心思吗？他以前是那样闹的人，次次都要在公馆里大宴宾客。可现在，晏世凉连人都不愿见了，锁着公馆，孤家寡人，与兽为伴，冷冷的，不知今夕何夕。

原来是因为他的生日和他哥哥的忌日挨得这样近，只差了半个多月。

晏世凉等着这块表，等着晏世明从洋行回来，重新给他祝寿。他20了，弱冠之年，他成人。可他没等到，他什么也没等到。连他哥哥也没等到。秋霜渐重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陡然间一无所有了。荣华富贵不过海市蜃楼。

真可怜

唐晴想，如果能拿到那块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