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着不知所措的沈秀书，轻佻而浪地用扇挑起人脸颊，笑眯眯地，带着三分欣赏，垂着去看人脸：“诶，沈编辑得好标致斯文，和我玩玩？你这样看我，莫不是在想我是谁？也是，你这正经人，哪里见过我，除非你也混夜场。不过你总该见过我哥。我是贺华珏他弟弟贺文玉。”

沈秀书正想着怎么摆脱晏世凉，谁知这时候又不知哪的冒来个贺文玉，一，沈秀书不知如何是好，只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贺文玉的脸：“贺公好”

晏世凉挑了挑眉，看着贺文玉：“贺公对沈编辑有兴趣？”

“当然了，我喜看漂亮玩意。”

“我有事问沈编辑。我要先把人借走，改日我再来向你赔罪。”

“你不给我玩，还不准我玩别人，你这家伙真是烦人！”贺文玉听了，愤似的把手里的扇唰的一声打开来又收起，有些气地说：“诶，晏世凉，你这小总欺负我，我可要喊我哥来了。”

“呵”

正要和贺文玉争的时候，晏世凉偏偏被贺文玉这句话话逗笑了。

我可要喊我哥来了。

行，也就贺文玉还敢这样说话了。也就他都到了这般成家立业的年纪了，还能觉得自己有事嚷嚷着喊贺华珏不丢人了。

“你俩刚才的谈我都听见了，你要找沈编辑问话，无非是觉得他和唐晴私会罢了。唐晴刚刚才没有和沈编辑说话，他明明在伺候我哥！”

“什么？”晏世凉冷灰的里难得的闪过一丝错愕。

“就是在伺候我哥呀，他跪在我哥间给我哥呢，我都知了。他喝了一嘴东西，怎么和沈编辑说话？”贺文玉是浪惯了的纨绔，素来仗着份无遮拦，光天化日的，却什么荤话也敢将。

沈秀书听了愕然，他倒是没想到唐晴在与他见面之前，还服侍了一遭贺华珏。

晏世凉听了，眉一挑，却不声。接着，他手一挥，径直上了楼。杜凛跟在他后面。留挟着沈秀书的贺文玉。

“贺，贺公”沈秀书小心翼翼地喊了声贺文玉，心里有些不安，他知贺文玉的手段，没少听说他玩废了那些漂亮戏或是演员模特的传闻。

贺文玉见晏世凉走远了，转脸便把沈秀书一推：“吧，我才不喜你这样的。不过我刚刚帮了你，你可要记得我的好。以后在报上写文章，提到我哥和父亲的时候，别忘了言几句。”

晏世凉偏执，他是个衷掌控和支的人。他有个习惯，无论什么东西，他拿到了，就不放手。

以前他还是个公哥，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他就是个脾气。而如今，落难之后，这份望更胜从前。

晏世凉记得，多年前，他贱卖了晏家的一个古董瓷瓶给一个天津老爷。后来，他东山再起，重返峰，他要那个瓷瓶。于是他先是跑到了天津，可那个天津老爷说东西送了一个绍兴人，他又不停蹄地派人去了绍兴，怎料那绍兴师爷说东西送给了一个日本人。最后，他是跑去了京都才要回来。

杜凛看着晏世凉，哪怕他再熟悉人脾气，也觉得自己的少爷疯了。

可晏世凉只站在窗边，逗着他的鹦鹉，什么也没说，冷冰冰地笑个不停，声音沙哑，撕心裂肺。

什么都回来了，晏公馆金碧辉煌更胜从前。可他依然觉得，自己还是一无所有。

堪堪廿五的年纪，他的就如此残破不堪，心也如此衰败。世态炎凉，他今日生，明日死。要是他哥哥还在，看见他变成这样，又不知要怎样的难过。

他是最见不得晏世明难过的。

可唐晴呢？这个男人不一样。这是他的母狗。他几乎将全的血气力都耗尽心了就是为了捕获这个不可攀的男人。就像他18岁那年费尽心机，孤一人去了北方，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地在雪原里蹲守一个月，只为了猎杀一狼。

他不想承认，可落难五年，那样的生死关血雨腥风里，撑着他走去的不是他哥哥晏世明，而是他的仇人唐晴

他是故意不去想晏世明，因为晏世明希望他好好的，他不希望自己受罪。想到晏世明那张温柔的脸，他就会变得弱，变得疲惫，即便他总是梦见他，梦见他笑眯眯地，伸手来，不轻不重地掐一自己的脸说：“世凉，别调，你有没有乖一？有没有给我复仇？”

有没有给我复仇？

哥，你一直在等我给你复仇吗？

梦到这里，他心里便一阵惶恐不安，仿佛整个梦境里都溢满了鲜血要将他淹没。

但醒来，他又觉得宽，因为他知，梦都是反的。

他哥哥没有怪他动作太慢，现在还没扳倒唐晴。

他哥哥甚至不希望他疼。

可总是痛，痛的时候，他就会想唐晴。

他记得自己病得快死，又一是伤的时候。

不，准确的说，他其实不记得，他在哪？边有谁？白天晚上？冬日还是仲夏？他都不记得了？那时候，他已经神识不清，不知自己是个什么状况了。他好难受，接连发着烧，连的血都是的，他疼，疼得仿佛就要碎掉了。可他谵妄着，喊着唐晴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低微而凄厉。

恍惚间，他看见杜凛拿起刀来。他要杀了自己。因为，杜凛再也不想看晏世凉这么痛了，荣华富贵，落魄潦倒，短短廿五年他一一受尽，就这样吧，死了，别再痛了，一刀了断便是安乐，大梦初醒，缘尽残。

晏世凉眯着看着杜凛手上那把明晃晃的刀，他想，可以吧，死了也好，我也不想再痛不想再病了，我累了，真的，太累死在杜凛手上？也不错。

可忽然，一刹间，刀光里他想起了唐晴的脸。猛然间，他坐起来，一把打落了杜凛的刀。他如狼似虎般地盯着杜凛，狠厉地说：“你敢你敢杀我你怎么敢”

他不要死，他不会退缩。

一步退缩，便是前功尽弃。他不能，也不敢。

而如今，他拿到了一切，可犹然觉得空虚。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翻扑打才走到今天，什么都了，却没什么实，仿佛自己其实已经死在了剖骨的那一刻。

唯有现在，晏世凉在看见唐晴哭着求他的时候，才会有一阵冷的兴奋与血腥愉悦，如一簇火，撩拨着他，让他知，他是赢家，他还活着。

因此，他更不可能放过唐晴。更忍不了唐晴落到别人手上。

可千万别在我来杀你之前就死了呀。

等着我，等着我，我会来找你的。

我来杀了你。

以前，他就这样祈祷。

唐晴就在二楼没走，晏世凉一来，刚好撞见，晏世凉一把抄过唐晴的手腕，大衣的衣摆携着一阵风，他挨过来，鞋踏在地板上，一狼似的近了。

晏世凉看着唐晴，脸上没什么表，倒看不他正在发怒，只那双冷灰的里的，带着一冷。神锋利得就像一把刀。

“唐少爷，我才几分钟没见你，你就等不及地要去贺华珏的了吗？”晏世凉气极反笑，冷冰冰地，用手扳着唐晴的脸。

“嗯？”唐晴听了，睛眯了眯，他原先还以为晏世凉要来审问他沈秀书的事，可没想到，只是问他是不是给贺华珏了。

看来晏世凉是不知自己和沈秀书的事了？

意识地唐晴冷笑声：“怒气冲冲的来，你就问我这个？”

“想我问别的？也可以，给他是为了什么，嗯？”晏世凉虽然发怒，却也隐隐觉得事有蹊跷，好端端的，唐晴去给人什么？

“你上次当着人扫他面，他气不过，我而已。都知你能驯兽，也能驯人，我是你的犬，他想试试你把我教得如何了。”唐晴眯着，冷嘲：“可没想到没驯好，别人一招手，就跟着走了，背弃自己的主，去别人的玩意，刚好让你丢脸。”

他故意把话说得轻浮不堪，隐隐地，还有几分嘲。唐晴神戏谑，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望着晏世凉。他很少摆这幅脸，狡黠而凉薄，像一只雪白的狐。他故意的，因为他知，过早的服更会叫晏世凉怀疑。

“撒谎呢？唐晴。”晏世凉眯了眯，扳着唐晴脸颊的手微微使力：“我不信除了唐宁的命，这世上还有东西得了你。”

唐晴神自若地说：“人一旦落难哪有不被的？贺华珏想要的东西没有不到手的，你又不是不知。唔”

唐晴话未说完，晏世凉就一拳打上人腹。他挑了个好位置，打在人胃。

唐晴方才被贺华珏了一嘴的，本就恶心没来得及吐。他久病初愈，又天天被晏世凉些说不名堂的药来，本就虚，被这样狠狠一打，竟是站不住，一个踉跄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腹呕起来。

他吐不，只觉得方才喝的倒里，呛得他难受，剧烈地咳嗽间，却也只零星地吐些混着唾腥涩的来，掺着些暗淡的黄白，落在地板上。

晏世凉一直有洁癖，他看着唐晴吐来的玩意，厌烦地皱了皱眉。他用鞋尖抬起唐晴的颌，居临地俯视着那张因剧痛而苍白无力的脸。偏了偏，冷冰冰地说：“唐晴，我不了解贺华珏，还不了解你么？”

说着晏世凉看脚一抬，踩在唐晴上，重重地把人脸碾在他方才吐来的那些污秽里。

“唐晴，和我说实话。”晏世凉踩得用力，鞋底摁着人后脑残忍地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