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楚江云打断他，眉目冷然，“我已经报复过了。”

“那你可以和我说一说吗？”顾钧的中几乎明晃晃写着悲伤，却仍笑着，“也许你不习惯，但是难过的话，也许把事讲来会好过一。”

楚江云不屑，“我不是那么弱的人。”

“你当然不是！学，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可这不是弱……是人就会有绪，会痛苦，会悲伤，不是压去就不存在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江云的声音沉了去。

顾钧微微仰望着他，像虔诚之至的朝圣者。

刚要开，突然看到了什么，呼急促了几分，匆匆抚上楚江云的角，“学，别哭。”

楚江云神冷峻，眉微微皱着，“我没有哭。”

火光闪烁，把苍白脸颊映一弱弱的红，但眶中的确是燥的，没有一丁渗过泪的痕迹。

仿佛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光只是顾钧的错觉。

可顾钧更难过了，直起上半去捧楚江云的脸，心疼无比，“不，学，难过了是可以哭的。”

楚江云烦躁极了，一把拍开他的手，语调也起来，“一会儿让我别哭，一会儿又要我哭的，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顾钧定定望着他，碧绿的眸中雾莹，凝成豆大的泪珠，啪唧一落到地上。

“对不起，学，我想要你兴。”

楚江云从小到大都没有安过人，也没被别人安过。

他不知正常人安别人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但能肯定的是，一定不是顾钧这样的。

话还没说上几句，自己先扑簌簌落起泪来。

碧绿眸盛满了光，毫无隐藏的直白绪连着泪珠一往外涌，像夏日雨后涨了的湖。

楚江云是个极致的功利主义者，不关心云层和天气，也从不会注意边人的相，所有外在他里都会被自动过滤，只留是否有利用价值的结论。

在他心中，顾钧的定位向来清晰——

好背景厚，实力尚可，格天真，好骗也好用。与其说是队友，不如说是养了只粘人的大型犬，忠诚又听话，指哪打哪儿。

可在这一瞬间，顾钧的脸突然映他中。模糊的相穿越滤镜，变得清晰起来。

浅金的发末梢带着天生的卷翘弧度，顺着噎的频率轻轻摇晃。五官致却不失俊，看上去温和无害、浪漫多，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来的王。

绿的瞳孔被满眶纹遮住了，清波漾，净得犹如一面镜，楚江云在其中照见自己。

冷漠、自私、功利，是天翻地覆的另一面。

“我不会安你的。”他语调冰冷，连平日的装模作样都不再有。

顾钧闻言立抹了把脸，泪却无法一止住，顺着指往外渗，“当然了，怎么能要你来安我呢？”

楚江云：“那你哭什么。”

顾钧了气，眉皱也致得很，“我也不知，我就是好难过啊，学，为什么是你呢？”

楚江云沉默着，琥珀的瞳几不可查地转了转。

“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很坏的人，学，刚刚知你是向导的时候我好兴，本没有想过那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泪了，泪痕却没那么快消失，顾钧夹着泣音，“我听过不少人嫉妒你的人说你坏话，可我觉得不是那样的。他们只看到你彩的结果，不知你明明不是哨兵，却要在那么多尖哨兵里脱颖而，背后又付了多少。”

“每天训练到那么晚，甚至还要再去打工，好几次我一边画画一边等你，睡着了你都还没有回来。”

“所有你得到的都是你该得的。学，你那么优秀，又那么骄傲，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分化成向导，为什么要让你变得更艰难，为什么总要这么对你呢？”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有了往外冒的趋势。

顾钧抬起朦胧的泪，很苦地笑了一，“如果分化成向导的人是我就好了。”

火堆即将燃尽，黑红的炭上时不时起几颗火星。

天将晚，昏昏沉，投山的光线也稀疏许多。

朦朦暗中，视线并不分明，表也难以看清。

可楚江云还是意识移开了脸。

他说：“这是我的事。”

话音落地的同时，心里仿佛也空了一块。

他原本觉得和萧问荆的结合，就像是被恶犬咬了一。说得难听，他已经咬回去了，将来还可能咬更多，那么在逻辑上基本就打平了，没什么好再哭丧抱怨的。

可看着顾钧哭哭啼啼的样，心里却突然涌起一复杂的绪。

说来惭愧，就像起初他不相信萧问荆真了一样，其实他也从没想到自己后面那个，除了排以外还能有其他的用。

他觉得顾钧不是向导，才能那么轻易说宁愿自己分化成向导这话。

事实上很多哨兵都开类似的玩笑，说什么要是分化成向导就先让兄弟，本质还是因为他们本没觉得自己是可以被人上的，所以什么话都讲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