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却记得自己不吃葱姜蒜。“你看，”孟亦舟屈指，敲了敲旁边的落地窗，正好敲在了那片宝蓝的海域上。信由缰的思绪被那声响拉回来，沈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片海滩叫黑沙湾，附近有一片松林，风景不错，可惜这次的行程太凑了，都没时间到逛逛。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透过落地窗，整座城市都伏在脚，位让人觉得不胜寒，那不安顺着脚底心爬上来。沈晚坐在这里，却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看了半晌，他收回目光，只说：“濠江的夜景很漂亮。”服务生陆续端上各，一儿白瓷的碗碟，用枝蔓藤为缀，连刀叉的位置摆放都讲究有序。沈晚没来过这么级的餐厅，店里全是西装革履，华裳钗裙的顾客，只有他们俩穿得很随意，妙的钢琴声飘扬在厅，依稀能分辨奏得是赫的《兰登堡协奏曲》。沈晚也不会切排，尽他努力学着孟亦舟的样拿好刀叉，但不听使唤的手还是差打碎了盘。邻桌几位穿着晚礼服的女士皱起眉，奇怪地看过来，那神就像在看一条浪狗，随意一扫，带着居临的轻蔑。沈晚后背火烧火燎的，心虚地垂眸。他知自己的样一定很像个乡佬，连排都不会切。“哐当”一声响。对面的孟亦舟将排切得七八糟，他没浇胡椒酱，而是直接叉起其中一块送嘴里。两人对视，孟亦舟冲沈晚笑了一：“没关系，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仲夏炎，孟亦舟不讲究形象，挑了几个蒸饺，一一个地吃起来，甚至有些狼吞虎咽。沈晚悄悄打量对面，即便孟亦舟故意不优雅的动作，他的姿态仍然很矜贵。沈晚知，他在用这方式，和周围人划开界限。沈晚轻手轻脚地拿起铁叉，动作还是笨，不过他没刚才张了，他把嘴里，每一吃得很小心，恨不得多嚼几再咽去。“怎么了？”孟亦舟注意着他细微的表，语气温和，“这些东西不合你味吗？”沈晚吞一块排，回答讲：“没有，很好吃。”孟亦舟拿起青瓷碗，舀了艇仔粥，又夹了好几块冒着白汽的蒸饺：“别光吃盘里的，虾饺也是他们家的招牌菜。”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李翘。“你慢慢吃，我接个电话，”孟亦舟拉开椅起，站去一个大的仙人掌旁，离餐桌有一小段距离。“你跑哪去了？我敲半天门了也没人开，”李翘嗓门大，震得孟亦舟偏了脑袋。来的路上其实已经发过短信告诉李翘，他和沈师弟都有事先走，剧组收拾完可以直接回酒店。等李翘吼完，孟亦舟重新拿起手机：“你大晚上敲我门什么？”“好不容易偷个懒，不开会不工作的，怎么着也得去喝一杯啊。”

“你们去吧，”孟亦舟观详着灯人，“我这佳人有约了。”“什么？”李翘一骨碌站直，“你哪来的佳人？”借着绿植的遮掩，孟亦舟偏，欣赏着沈晚吃东西的样。“我正追呢，”孟亦舟笑说，“请了人家来路环岛吃饭。”“你追？”李闻怀疑自己听错了，侧过耳朵，“真的假的？”不怪李翘震惊，毕竟孟亦舟这么大只过江月雯一个女朋友，哪怕电影学院一堆绝女，追求他的女也一堆，但他六清净，跟和尚似的，没听过他为谁动凡心。“诶，”李翘好奇，问他，“能让你追的人肯定跟天仙一个级别吧。”目光在斜对面那人上转了一圈，沈晚吃鱼的样像猫，连鱼骨都剔得很净。“嗯，”孟亦舟看得赏心悦目，说，“格好，得好，也。”“带来见见，”李翘一听便笑起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大人，值得你跑十几公里去吃饭。”“行了，”孟亦舟答非所问，“你别打扰我约会，挂了啊。”说罢直接切断，将逐渐疯狗的李翘隔绝在手机另一端。回到座位上，沈晚奇怪，怎么接了个电话回来，连笑容都大不相同了。沈晚问：“发生什么好事了么？笑得这么开心？”孟亦舟敛了神，随便编排了个理由糊过去。吃完饭，已经十半，两人去前台结账。沈晚抢着付钱，可低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钱包。孟亦舟轻车熟路，递去一张信用卡：“刷卡。”“这次算了，我找的地方我来付，”孟亦舟笑意盈盈，意有所指地说，“你还欠我一顿，以后补上。”“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老板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双手递来小票。孟亦舟从衣襟一支钢笔，磨砂黑金的外壳，笔盖有些许岁月的磨痕。签完，发现沈晚一直盯着他的手：“怎么了？”沈晚问：“你有随带笔的习惯？”“有时候需要签字，带着方便。”“用了很多年了么，笔帽有些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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