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惨叫一声，失去控制摔了来，徐庆利趁势捡起刀，奔向远，而曹小军瘸着，也跟着追了上去。二人围着废弃铁船兜圈。曹小军背靠着船，探向左右张望。大雾迷蒙，看不见人影。侧耳倾听，亦没有任何脚步声，只有瞬息不停的海风呜咽着穿过岛屿，像是女人哀绝的哭泣。有什么落在脸上，漉漉的，他一抹，一腥气，是血。曹小军仰，正撞见“东”血淋淋的笑。“东”就藏在他的甲板上，刚好撑着栏杆向张望，冲他咧嘴笑——右腮豁条大，像是裂到耳的嘴角，泛着恶意的邪笑。他尚未反应过来，“东”便闪翻过栏杆，一跃而起，从天而降，径直压倒在他上。曹小军后脑猛撞在地面，目眩，一时间慌了手脚。等他回过神来，“东”的刀已经抵在自己的动脉上，冰凉的铁即将豁开，放奔涌的血。他忽然觉得累了。一从未有过的疲倦袭来。想他一生都在奔逃，战斗，辛苦劳作，随时随地保持戒备，就连睡觉也要在枕藏把刀，睁着半只，而如今，他真的累了。不想跑了，不想斗了，不想再算计什么，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在无梦的眠中，获得永恒的宁静。曹小军停止了挣扎，等待着命运的发落。他阖上，听着风里的哭声，忽然想起了吴细妹。若她知自己葬于此，是否也会如此哭泣？细妹，对不起一滴泪顺着角落。答应你的，终是没有到徐庆利看着曹小军在地上。血顺着遍大大小小的伤朝外淌，在他蔓延，像是一双血红的翅膀。这双翅膀，即将带他逃离颠沛离的人间。徐庆利攥刀，卡住他脖，刀刃横抵住动脉，咬了咬牙，却依然不去手。他忽地想起旧日。想起曹小军明明酒过，却偏又好喝，每每在小饭馆里喝得脸盘通红，还得自己架着他走回工地。想起工看不见的时候，两人总是一边捆钢一边，曹有时会像个小孩一样，偷着往他兜里零，有时是块糖，有时是包生米。没什么值钱的好货，曹总是自己得着什么，就顺手分他一半。想起吴细妹给他俩在夜市买过两件一样的衣裳，印着一串英文，谁也看不懂，只觉得穿在上洋气。直到后来的某天，王成这小不怀好意地跑过来告诉他们，衣服上印的是句脏话，一向寡言的曹小军红着脸怼他：“知，就他妈穿给你看，骂的就是你。”徐庆利蹲在一边，笑得饭粒直呛鼻。想起许多七零八碎的东西，生日那晚的烛火，想起他在动的微光中，许的那个生日愿望。这一家人曾是泥潭的他可以捉住的唯一一条绳索，可他们没有救他逃离苦难，反倒是被他拉了万劫不复的渊。最初在彼此上给予的无限厚望，如今沦为漫的剔骨折磨。无论活来的是他，还是他们，生者的灵魂都将永远缺失一个重要的分。这是一场必输的决斗，打一开始，就不会有赢家。从信任到怀疑，从宽宥到残杀，这场困兽斗里，唯有歹毒之人能够活到最后。心底属于人的柔分，也必将追着另一方的死亡而逝去。这是活来的代价，消弭的善良，是对死者的供奉。徐庆利握着刀愣在那里，耳畔是无休无止的哭声。旧日的世界土崩瓦解，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一夜之间，他同时失去了过往与未来，卡在现实的断残垣之间，迷失了自己。他不知他到底是谁，究竟是倪向东，还是徐庆利？风声之外混杂其他声响，由远及近，将他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远天幕倒映着红蓝光，在树影间短促的闪烁，徐庆利直愣愣地望着，过了很久才明白过来，那是警灯。警察怎么会来这里？他只慌了一瞬，很快又冷静来。无妨，警察的意外到来也可以成为他计划的一分，反倒是省去了自首的力气。徐庆利回，扫视着遍地狼藉，知自己必须抓时间。这戏，还有最关键的一幕尚未演完。≈lt;div style=”text-align:center;”≈gt;≈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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