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瘦一条，吃的不好，偏又比村里其他男孩要些，渐渐地，更没人敢欺负他了。因他读了初中，在村里也算是个文化人了。老校年迈之后，便放心地将学校到了他手里，那些欺侮他的人，如今可都尊重起来。就连他阿爸背着竹篓路过田埂时，心里也是带着几分得意的，瘪的脑壳昂起来，像只赢了的斗。对了，阿爸许久不曾动手了，不只因疼，更因为想明白了——毕竟是独苗，总要指着他养老送终的。他的日顺遂起来，像是雨过天晴。天天夹着课本，穿着文明的短衬衫，哼着山歌，嚼着槟榔，踱步于校舍与家之间，过得朴实安逸。只有一人能撩动他心弦。田家的小女，名叫宝珍，生得团团的，惹人怜，一笑两只小梨涡，他看见也止不住的跟着痴笑。田宝珍小，却有主见，虽总甜甜笑着，那温顺不过是样。她是不可驯服的，她表现的所有柔，不过是为了驯服别人的手段。可他不知这些，只当是自己有魅力，征服了这个女。一来二去，两人对上了，时不时地约在黄昏后的椰林里碰面。那天晚上，他在附近溜达了许久，才等到她的姗姗来迟。他照旧憨笑着，递上新采摘的野，可宝珍这次没有接，只是怏怏踢着脚边的草，一脸失落。“怎么？谁惹你了？”她别过脸去，并不答话。“说来，我替你揍去。”不过是一句话，他从来没打过谁的。“我家给我安排了门亲事，听说男方丑得很。”他一蔫了，手里的也跟着蔫了来。“我没答应。”他又活了过来，连同手里的，又一次擎上去，颠颠地献殷勤。“宝珍，那么你跟我——”她仰起脸，黑眸映着月，泛起一层柔波，不见底。他从未见过她这幅样，看得心惊。“阿哥，我准备去县城闯闯，你敢陪我吗？”不问愿不愿，只问敢不敢。他十几年的闷气一被激发起来，血气上涌，定要装一副大丈夫的样。再一个，心底也有捺不住地兴奋，他还从没想过要去村庄以外的地方瞧瞧，那只在书本上听说过的世界，看样终要手可及了。辗转了一夜，他定了决心。走！凭他的本事，还怕闯不一番名堂嘛？他没跟阿爸商量，只留一张字条——激越之，他竟忘了阿爸不识字。 凶年（二）钱，是人的底气。他蔫了。刚来的几天，见的新鲜着实让他兴奋。川的车，不灭的灯，生吃的洋菜，鲜红的女，乃至穿着衣服招摇过市的狗。一切的一切，真真现在前，让他啧啧称奇，对这座城满意极了，似乎得上他的奔赴。可过了几天，繁华的城，倒衬他的不足来了。界，见识，穿衣，谈吐，为人事，就连音都不对，成了惹人招笑的把柄。多读的那几本书足以让他在村里耀武扬威，可城里并不缺这些。初中生，中生，甚至大学生，遍地都是。面的工作是寻不到的，老师自然再不成，就算是幼儿园，也不会要一个初中肄业的男。兜兜转转了半个月，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找见，随的钱也得三三两两，他一失了自信，散了底气。宝珍倒混得比他好些。人俏，嘴甜，话也说得漂亮，加上肯吃苦，一来二去，混成了服装厂车间里的小主。业余时间还报了什么补习班，听说铁了心要谋个文凭。

朋友也比他多，很快扎住了脚，学她们的样，散开发，抹白脸，穿跟，搽香，耳朵上短坠多得不重样，跟城里女并无二致。他后来的工作还是田宝珍给托人介绍的。在橡胶厂料工，住宿舍，吃饭，除了累、苦、无聊，其他都让他满意，至少挣得是比家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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