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界限隔阂，反而让少棠心里别扭、难受、不是滋味……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后来得空，贺少棠说话算话，还真带孟小北去过一趟琉璃厂。这是北京城里特别有名的书画文玩一条街，民国时候就形成气候，受文革打击凋落十年，如今逐渐恢复往日规模。

青砖胡同古古香，携着淡雅清风。瓦檐隙生一丛丛狗尾草，到透老北平时光缓缓逝的味。

一家小店挨一家小店，古旧的红漆木门框，低矮的平房，光线昏暗的店有卖各传统的纸笔墨砚，印泥，镇尺，笔架。少棠指引儿逛了名店“荣宝斋”，孟小北俩放绿光，一钻店里，就舍不得来……

少棠其实对这些不兴趣，就为他儿，难得一天休假，就泡在琉璃厂西街这条胡同里了。

他在店里掏一烟，店主立抬说：“这位先生您瞧好喽，我这店里可全是纸，贵着呢！”

少棠攥着打火机去了，蹲在店外墙底，烟，等着，一等就是仨小时……

文化人儿用的纸张，普通老百姓都不会想到来买，而且很不便宜。

孟小北拎着一大兜回来，图画纸、画笔颜料、调盘、画板……少棠还特意叮嘱：“回你家的时候，别跟他们说这些东西多少钱，记住没有？”

小北问：“为什么不能说？”

少棠望着街上的车，两人并肩而行。少棠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钱，你这一趟十几块钱就画画儿给画掉了。”

“说了不好，尽量别说。”

“老对你怎么样，你小将来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并肩在路上走，一气儿走几站地也不觉得累，心畅快。孟小北这时仍比他爹矮一大块。少棠走路时习惯搂着小北，手臂并不搭小北的肩膀，而是将手掌轻抚着小北的后脑瓢，两枚手指完全意识地搓孟小北后颈那两块小窝，边走边固着。

……

要说孟小北在红庙少棠的房里住这几年，他几乎每天都回他家吃饭，和自家人关系也还亲近。

他四个姑姑，血缘使然，还是很疼这个远离父母孤在京的大侄，不能说不疼他。

他大姑婆家是知识分家，从研究学会里拿钱，那时候工资算的，比普通工人挣得多一倍，不差钱。大姑时不时给孟小北买吃、买穿。从鞋厂排大队排到一双鞋，他大姑没给自己闺女买，把那双鞋买给小北了，知男孩穿鞋特别费。

他二姑，婆家是南城贫民窟的胡同串，没钱，也不来时髦好东西。二姑知小北最羊，周末经常回娘家手里拎一兜羊或者羊杂碎，给大侄杂碎泡馍汤。买不起上好的羊，羊杂也是一番心意。

他三姑，每天被孟着着给孟小北辅导数学。他三姑正好是一名会计，算术没问题，小学数学不就开个四步方程式么。

他三姑结婚不到一年，很快就有了儿。新生孩公家给补助票，一天一瓶。他三姑在娘家坐月，富余，有时会把那瓶留给孟小北。

每天早上，他小姑被孟分任务，去合作社领那瓶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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