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他不会对这些称谓有太多概念与涵上的理解。在他里，少棠叫什么不过是给这人换一张，扒了那层，这人不还是少棠啊？小爷闻味儿都闻得哪个是他。

……

少棠离开后，晚上被窝里谈心时，宝纯赶忙就问丈夫：“你今天怎么想的啊？”

孟小北自从上学的第一天就显来，并不是一块念书的好料，丝毫也没遗传他亲爹的书生脑，他就看不去个书。

“我会看人，不会看走。”孟建民一丝表，那时真是千般万般滋味涌上心，“少棠这个人真的不错，外表好像什么都不吝的，骨里纯良有心……别人我反正够不上，我就结这个了……不为我自个儿，我是为我儿的将来。”

他亲爹在车间里加班，妈妈在厂电话室接电话，都忙，不住他，于是他爹过来检查作业。

“我儿聪明，脑活泛，从小又能吃苦又能拼命又敢去闯，他缺什么？他就缺个背景，缺个‘靠’，缺一个去的机会！跟人拼亲爹他是没指望了，永远也拼不上……将来走到社会上，就拼爹吧！”

他正式拜过的爹少棠，每次回营只要有空就来家里小坐，瞅一孟小北在什么，俨然已是自家人的觉。

这年的天渭河风调雨顺，西沟里一片欣欣向荣。

孟家哥俩都上小学一年级了，就在他们岐山兵工厂的附属小学。浑浑噩噩从幼儿园就混小学，孟小北心里也没多余想法，照样每天吃饱混黑，大院里胡玩儿，然后每晚被他妈妈用笤帚疙瘩驱赶着，回家去写积压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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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民在黑暗中笃定：“就是因为他肯定要回北京，他家里有背景，小北正好也跟着一起去，这个爹一定要认。”

宝纯语，在黑暗中凝视：“你是这么琢磨贺班的？你这是，这样，好像咱们合伙算计人家似的……”

孟建民说：“我就这么想的。”

孟建民：“你是妇人之见。看人不在年纪大小，彼此谈得来，又对咱儿真心实意好，我看就他最合适。”

宝纯：“人家少棠家里什么成分？他将来肯定是要回北京，就不会在这山沟里留一辈！”

贺少棠刚一屋，孟小北用角瞥见，迅速用算术课本压住作业本。

宝纯：“少棠人家才多大年纪，比你小十岁都多，也太小了，他能给孟小北当爹？当个哥哥还差不多，多叫一声‘小叔叔’，你都给了吧。”

孟建民冷冷地说：“我算计他了吗？”

等到若年后，等到将来某一天，当他认识到“爹”这称呼给两人带来的份辈份上、家亲缘上难以逾越的鸿沟，恐怕已经晚了。

那天在渭河边上的两行泪，也绝非虚假意。

孟建民目光平静，仰望天板上一丝微亮的反光，仿佛黑暗中最后一丝代表着希冀的光明：“我这辈是没什么指望了，算是让时代给废掉了，我不能让我儿也毁了。”

宝纯蓦然惊诧：“……你原来是这么想的？”

……

第十五章天堂

贺少

像是被一绳牵着，心里莫名就有了牵挂——人家能白喊你一声“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