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搏动着的脏。

啊……

从没见过此等骇人景象的小医生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睛，嘴张大却一时失声。

咙微微耸动了一，一秒明也脸就绿了，扭探半个去，对着车底吐了起来。

呕……

肚里翻江倒海地，把那儿没消化或者刚刚消化过半的汤汤吐了一地。

差连胆都吐来。

斩清过来拍了拍明也的后背，一边儿帮人顺气，一边儿问说，“没事吧？”

“他……他还活着？”

斩清反笑起来，冷哂，“他又不是人。”

是哦，人的话早就死了。

不过就算不是人这场面也太超过了，明也恶寒，忍不住怀疑自己可能要落一辈的梦魇。

“你不他啊？”

“他没事。”斩清懒懒地抬眸瞥了边儿半死不活的剑灵，“要是受不了就，”又转对明也说，“你也一样。”

明也缩了缩脖，噤声。

可是又想到上一次茶楼里，断在两人面前也是这样一副生死不能的样，可午再见时人就没事了。中间男人消失了一会儿。

于是问，“是不是让断回本去休息一会儿，他就能自己恢复啊。”

“是，”斩清，“但他显然不愿意。”

断自己不愿意吗？明也仔细思考了一这个问题，突然意识到，如果断消失了的话，谁来赶车，谁来带路呢？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活计在，他是不来的，而斩清爷自己一副十指不沾的神仙样儿，怕是也很难指望的上吧。明也不敢开问。只是这一路上没有剑灵在的话，可能就远不会如此惬意。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只能停车在路边儿，等断醒来，明也突然有些无措了。

斩清冷声，“你要帮他的话，可以先清创，常人的药对他也有用。”

这条路还蛮荒僻的，一午没见什么人来往，他们就从正午等到了傍晚。

中间明也帮断清理了伤，断吃疼也挣扎着反应，不住打颤，嘴里说着混的胡话，有求饶的，有认错的……一声一声地唤着主人。

却一直不曾醒来。

明也被断喊得发麻，斩清却充耳不闻，好像聋了一样。自顾自车去，打量着四周的旷野，再远是稀稀疏疏的树林。明也也车去，但只是蹲在地上，捡了树枝画无意义的圆圈。

断是傍晚醒来的，先冲主人谢罪，斩清却不怪，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气了。”

眉微微上挑，语气也有几分戏谑在。

明也完全不敢声，断却被轻飘飘这一句责怪说得面又白三分。

一儿人样也没了。

斩清说的没错，第二天断气就好了很多，仿佛是他洒的那药粉真有用似的。

如果不是明也起夜的时候看见了修士抓着他那把宝贝到不行的剑，面凝重地一调试符文阵法的话，他就信了。

闲话不提。断伤势没有痊愈，动作慢吞吞地，不复凌厉姿态。但是烤鱼的手法依旧很娴熟，勾人的香气诱引着明也肚的馋虫，不多时就发了颇为尴尬的鸣音。

不过明也也是个不要脸的，他尴尬一会儿就全不在乎了。等剑灵说能吃了的时候，抬手就去抓，其实没人跟他抢的。

斩清面淡漠，目光飘过断和明也两人游在宽阔无垠的江面上，无所着落。只是看似万事不挂心的人，思绪没来由地陷了过分久远回忆里。

也是篝火，河边，烤鱼，年轻的修士享受着自家剑灵无微不至的照顾。

那是一条山间溪的源，隆隆飞瀑冲断崖，投潭中，激起满天白沫和氤氲汽。

林间边，极冷的。斩清一透的衣裳，脸冻得惨白，他是刚从里爬来，脸上细小的血痕，倒是没大伤在。

断生了火，架了木杆烘衣服。斩清也不曾忸怩，就把全衣服都扒了，赤凑近在火堆前取。

他彼时尚未辟谷，又累又冻又饿，简直窘迫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