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老师突然拦住他，甩过来一张x光片：

“你朋友拍来的，既然是我的学生，那你看了告诉我，这个病变位名称是什么啊？”

……

秋旭打听完病，本打算直接回实验室，但稍作考虑后，还是往病房走去。

贺乙住在这家公立三甲医院的病房里，像被一件不合尺码的童装。

他一米八几的个，躺在宽不足一米的病床上，两侧的护栏将他绑得严严实实。

连一旁的床柜都显得拥挤——上面摆满了各级的果、补品，先是把果篮堆，堆不的就扔在地上，再放不的就占用隔床铺的空间。

隔床的病友大概是个好说话的，可惜他去化验了，秋旭没见到。

他穿过散落一地的补品礼盒，毫不客气地拉开凳，在贺乙床边坐。柜上摆着一把果刀，他顺手就拿来削苹果。

这些苹果漂亮得如同打磨过的艺术品，连表面的纹都雕刻得很有层次。

秋旭很认真地削着苹果：“还记得吗？你以前说我是‘克爹克妈的丧门星，有娘生没娘养的野’。”

他说得极其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不相的陌生人：“你说的一没错。”

剥离的苹果垂落来，拉成的螺旋，犹如散开的黑白胶片。

“你当然有资格这么说，你和我不一样，你从小生活优渥、家满，在这样温馨的环境大，你应该比我更懂得、温这些词的义才对。”

苹果削好了，秋旭抓在手里，贺乙抬盯着它看，又或许是盯着秋旭看，谁知呢。

秋旭神态自若地咬了一苹果：“至于我对你，说不心怀芥是不可能的。”

“虽然你说我是丧门星、是野，克爹克妈，但你也应该知——”

“至少，我亲爹的死，和你爸脱不了系。”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追究什么，贺伯伯是个好人，对我有养育之恩；再者，即便我真要翻这几十年的老黄历，也计较不到你上。”

“他是他，你是你，你那时候才多大。”

“总之，你是一时兴起也好，找乐也罢，到此为止吧。”

“我从以前开始就孤一人，也曾寄人篱了很久，现在日才刚有起，因此想要追求一积极向上、一些符合普世价值观的生活和，然后普通地、安稳地度过这一生，并不想陷在那些往日的泥潭里。”

贺乙觉得可笑，原来他在秋旭里是个急于摆脱的泥潭。

秋旭啃完了苹果，净利落地把果扔垃圾桶。果坠，发“咚”的一声，如同审判席上一锤定音。

他站起，瞥了一满地的补品：“这些东西是周一鸣买的？他也是一番好意，但补品毕竟不能当饭吃。你院之前我都会来给你送饭。”

贺乙见他要走，坐起一把拉住他，他找到秋旭话语间的漏，这漏寄托了他不为人知的希冀，他问得很直白：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秋旭坦率回应：“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