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咬牙说。

教育的影响有迟效。

时隔十几年，沛终于理解了幼儿期学的第一首诗《咏鹅》，为什么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他现在也很想仰天啸：饿啊——！！

手里还有手机最后留给他的遗产——一瓶。

报复完了一瓶，试图用吞咽动作欺骗抗议的胃，把空瓶扔垃圾桶。

其实事应该也还没到绝境。

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回宿舍给手机充电，或者脆向舍友勒索赈灾粮，想必没有人会为难一个快要在资丰饶的21世纪饿死的人，即便是鞋垫哥。

但问题就是，他不愿意啊！

沛唯一的那能屈能伸全使在容云旗上了，除此之外绝大分时间都是个欠揍讨打的自大犟，事儿还死装——该评价来自湾县某球馆不愿透姓名的杨有教练。

沛伫立在垃圾桶边沉思了两分钟，定决心迈开脚步。半只脚已经踏了宿舍楼的大门，又面不改行云地转。

宿大爷虽然疑惑但是尊重，喊：“还五分钟关门！”

沛也不回：“走错楼了。”

这个时间学校大门已经不去了，他顺着围墙饶了半圈，找到一个一看就是经常偷渡外卖的缺，墙面缺了一块，都不用找石垫脚，手一撑就翻了去。

上学像坐牢，真越狱了他又有茫然。

全然陌生的城市，连哪里有能过夜的网吧都不知，打一望瞧不见个亮灯的商铺。

湾的台球厅还开到凌晨三呢，怎么城人是没有夜生活吗？！

他饿得想就地躺，但看了看被踩得看不本来颜的人行，撑住了，行尸走地顺着人行走。

人在最基础的温饱都无法满足的时候，大概也是没有什么德可言的。

一想到造成自己浪街饥辘辘的罪魁祸首正吃饱了躺在温的大床上睡觉，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沛攥着死得无声无息的手机，抱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服的念，决定找个地方给容云旗打电话，把他从梦里吵醒。

一直走到学校正门，才在公站牌旁边看见一个散发着圣光的免费电话亭。

“你好，哪位？”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混了些莫名的嘈杂。

沛迟迟没动静，他顿了顿，又重复：“哪位？”

“睡了吗？”沛答非所问。

听筒里安静片刻，估计是要挂断。

沛赶在他挂断之前飞快地说：“我是沛！”

嘟嘟嘟。

被挂断了。

沛：“……”

半不意外的结果，意料之中地让人火大。

他磨了磨牙，拿手指一个一个戳数字，锲而不舍地打回去。

等待音响了很久，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重新传来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客气，有懒散，还有烦：“有事说事，没事。”

这么听着就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