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

零散的两声笑从玻璃后面透过来，嘲讽效果拉满。

沛盯着玻璃，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在晃。他充满报复意味地占据了大床的正中，以容云旗的程度肯定不会愿意挤床边。

一段时间过后，浴室的声停了。

沛闭着睛装睡，打算就算容云旗叫他也装听不见。

脚步声没有一停顿地绕过床边，很快安静了。

沛等不到他声，睁开，看见他又回了沙发上。

可能是真的困极了，连端都不端了，没什么型款地窝在里面，委屈地搭在沙发边缘，就用这个有别扭的姿势睡了，呼逐渐平稳来。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沛天生火气旺都觉得有凉，何况容云旗这个一年四季手都是凉的人，他甚至连发都没完全。

“冻不死你！”沛小声说。

他一裹被扭背对着沙发。

空气里只有灯光的颗粒在安静地淌，唯一的动静是嵌式空调呼呼的冷气。

床上的男生又猛地坐起来了，用提刀砍人的姿势把被拎起来，床扔在沙发上。

容云旗皱了皱眉，没醒。

沛黑着脸站了一会，伸手把被在他上盖好了。

我不是怕他冷，沛在心里说，是他病了我没法跟我妈代！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摸回了床上。

沛睡得并不踏实，梦得七八糟，一晚上都在被穿白衣服披散发的女鬼拎着球撵着跑，边跑边喊负心汉我堕胎还我命来，吓得他极速狂奔，嗷嗷解释不是我。跑了一晚上，见就要跑去了，女鬼突然不讲武德发动玄学闪现贴脸开大，沛心脏险些从嗓里蹦来，那女鬼把球一扔，拨拉开前面的发，气森森地问他：你看看我是谁——

“！！！”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吼一声。

卫生间里跟着稀里哗啦一顿响，像有东西被拐掉了。

差把牙膏咽去的容云旗匆匆漱了，伸怒：“大早上的喊什么！再让我听见你一次给你拧来胃里！”

沛堪称惊恐地盯着他的脸，足足盯了好几秒，盯得容云旗拳越来越，才咽了咽唾沫，心有余悸地一个讨好的笑：“舅舅，洗漱哪？”

容云旗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翻给他一个白：“起床，报！”

这小一直都很有病，容云旗知，但他今天实在病得不轻，病得让容云旗难以忍受。

在地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动作——拍沛的肩膀，“待会你先领完军训用品，然后我陪你去超市看看，正好我也有东西要买……你瞪我啥？”

“别碰我。”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不碰就不碰，”小镜缩了缩脖，怂怂地低声嘀咕，“大姑娘小媳妇吗还不让碰。”

沛把箱踢到坏了的床旁边，使劲一拉门儿扭往外走，没理会李元方在后嚷嚷什么。

径直走到洗漱台，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洗手虽然小镜摸的是肩膀但是总不能当场脱衣服洗澡，说起来这破地方真有浴室吗不会他妈的是大澡堂吧？

！沛恶狠狠地拧开龙，老不净了！

龙发一声亢的惨叫，吱吱响了半天，一滴没掉来。

原来人在事荒唐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真的会笑来。

他微笑着把龙拧回去。

呵，打雷不雨，咬人的狗不叫。

用没接到的手打开手机，连翻通话记录的耐心也没有，一个数一个数地用力摁一串号码，拨通。

等待音响了半分钟，在临近挂断的时候被接起来。

“你最好有事。”男人森森地说。

“我要退、学。”沛一字一顿地说。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随后一声冷笑：“梦去吧。”

啪叽。

嘟、嘟、嘟。

沛一气，能伸能缩地再打过去：“我跟这鬼地方八字犯冲……”

啪叽。

再打。

“过不了几天就香消玉殒……”

啪叽。

呼，呼，再打。

他猛一，对着手机发亲切问候：“容云旗我你大爷！！！”

啪叽。

嘟、嘟、嘟。

把手机调成静音，刚想扔到一边，又一通电话打来。

“你没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