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换，但睛骗不了人。但凭林阙那双睛，他也不可能错认。

更何况“林双”的容貌不过是少年林阙的成人版，且都姓一个林字，天岂有这么凑巧的事？

再一步计较，林阙“亡故”九年，而林双的容貌正值弱冠之年。江湖上曾有冻龄秘术的传闻，莫非林阙就是被类似的秘术封印，九年之后再以“林双”的名字重江湖？

萧方楚知这些秘密只能从“林双”上找到答案，今夜已然因为求证心切丢佛珠，万不可再破绽。

他叹了气，把所有狐疑计较藏端方的单手佛礼，“阿弥陀佛，适才确是贫僧唐突了。贫僧见林施主与故人容貌有几分相近，急之错认，还望闵施主见谅。”

闵无依眯着，冷冷地看着萧方楚胡诌。

“少施主，贫僧那颗珠……”萧方楚言又止。

闵无依把负于后的手举到面前，修的指尖夹着佛珠盘了盘，“怎么？一粒普普通通的珠而已，对大师而言这般重要？”

确实重要。

萧方楚诵经念佛十余载，只为涤心对林阙的愧疚、求林阙今生来世的福报。

佛珠断了好比自己的虔诚祈祷、潜心修行被迫中断一样，他怕自己的妄念随着佛珠断线，一并薄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闵无依却是有心与萧方楚作对，他指尖蓄力，缓缓转动，竟然用柔的指腹将菩提碾得粉碎。

“大师，您是修行之人，本不到我这俗人对您指手画脚。不过今夜既与双兄弟扯上关系，我就多言一句。不论您与林阙之间有何过节，勿要执着不忘，更不要找到林双上。否则……”

闵无依对着指尖了气，将残留的菩提粉末散在空中。

萧方楚垂睑，将底的肃杀之气悉数掩盖，敌意如此明显，多说已然无益。他低诵佛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暗夜之中。

闵无依纵一跃，落回院中，悄无声息地步卧房。

刚才事发突然，闵无依连林阙的衣襟都来不及扣上，便上房捉贼去了。托那老秃驴之女的福，榻上的林阙浑然不知屋上发生的一切，还保持着被闵无依摆过的姿势，在酒作用睡熟了。

闵无依走到床边，掀开薄被的一角，耐心地脱去外袍，整理好衫，重新把人安顿丝被里。

为洗浴而准备的温早就摊凉了，闵无依也懒得再烧，脱了外袍，光着膀步后院，打了桶凉便往自己上浇，动作鲁，一勺接着一勺，像在自我惩罚。

夜之后的晚风，在淋了冷的肌肤上过，夹着丝丝凉意。闵无依就着这凉意，给自己心的邪火行降温。

萧方楚认识林阙，还以林阙挚自居——这让闵无依嫉妒愤怒、焦躁不安。不论是故人、故还是故地，都有可能成为林阙恢复记忆的契机，而林阙一旦恢复记忆……

闵无依又猛地往前舀了一瓢冷，他对自己说，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无能小儿了，难我还怕林阙甩我不成？

但年少时的伤痛往往最难治愈，哪怕闵无依不愿意承认，他也还是怕的，害怕恢复记忆的林阙会重新变回当年那个绝的人。

一桶冷见了底，闵无依在夜风中伫立良久，浑冰凉，隐约听见房的动静，方才拖着漉漉的步快步回房。

床上的林阙不知何时醒了，摸摸索索地亮火折，正坐在床沿上穿靴。

闵无依一面走向林阙，一面说：“师父有什么吩咐，唤我一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