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方楚：“阙儿，此地人多杂，不便叙旧，你可愿与为师去一清净之所，听我细细来？”

“那就不必了吧！”

游廊上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朗话音，林、萧二人循声望去，便见闵无依足见轻，从树梢上飞降而。

“老秃驴，大清早的不在禅房里诵经打坐，跑到这里来拐骗我心思单纯的小兄弟，传去不怕人笑话吗？”

闵无依落在二人之间，堪堪阻断萧方楚望向林阙的视线。

林阙差被“老秃驴”三个字惊掉，对方好歹是城主的丈夫、郡主的父亲，这偌大的城主府，萧方楚怎么说也算半个主人家，张就骂人家老秃驴真的好吗？

“双，我一睁便不见你影，可把我急坏了。城主府鱼龙混杂，怎可独自走？”闵无依一面柔声苛责，一面轻拉住林阙手腕。

萧方楚低眉顺目，实则将神落在闵无依扣住的那截细白腕上，暗忖：此人心思缜密、善于伪装、敌友难辨，林阙如今又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让这样难测的人常伴阙儿左右，属实太过危险。

林阙全然没有注意到萧方楚的打量，还拍了拍闵无依的手背，带着歉意：“我看你昨晚累的，今早不忍心吵醒你，想让你多睡会儿。”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林阙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闵无依余光瞥见萧方楚的脸果然不太好看，索越描越黑，“我不累，只要能把你伺候得属舒舒服服的，这累算得什么。”

林阙不明就里地眨了眨，萧方楚的脸却冷若凝霜，缓缓：“阿弥陀佛，贫僧不打扰两位施主，先行告辞。”

林阙还了个合十礼，闵无依只是冷哼一声，拉着林阙不疾不徐地地往回走。

林阙暗自狐疑：我好像不曾告诉那了无和尚真名，缘何他要唤我阙儿？难他真的是我师父？林阙脑海隐约有关于师父的琐碎记忆，只记得那是一个大伟岸的青年，但他的相貌……

师父的相貌林阙想不起来了。

“在想什么？”闵无依观察了林阙一路，踏房间、合上房门后，终于忍不住发问。

“我在想……”林阙用疑惑的神望向闵无依，“九年前，我可曾向你提及过师祖？”

闵无依心中微动，反问：“那和尚跟你说了什么？”

林阙如今最信任的人只有闵无依一人而已，他直言：“听他的意思，似乎他是我师父。”

哈？

闵无依挑起半边眉，本能反应便是不屑且不信。

但转念一想，自己与林阙初识的那个风雪天，两人相甚短；再见面时，林阙已经是问鼎江湖的少年英侠。十八岁之前的林阙经历了什么、拜过谁的门，闵无依不得而知，在林阙成名之前是否与萧方楚有过集也未可知。

顺着这个思路究，闵无依忽然觉得后脊生凉——昨夜与萧方楚屋手，从功夫路数来看，确与坠崖前的林阙有几分相似。

林阙见闵无依若有所思，迫切追问，“五一，我究竟有没有向你提及过师门？”

“没有。”闵无依眸沉，让人看不清底的绪，“我从未听说自己有什么师祖。”

林阙听罢，怅然若失地垂去。

……

萧方楚回到自己开辟的禅院，对着自己挥毫在墙写的“无”字，伫立良久。

原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凡尘俗事再无牵挂，孰知林阙会以这方式回到自己边。

故人归来，念珠线断，一切都像是冥冥中的安排，既如此，我又何必作茧自缚？

萧方楚聚气于掌心，将宽大的手掌缓缓扫过墙上的“无”字，掌心过之，墙土扑朔而落。不多时，墙面被均匀地刮去一层，“无”字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百霞今日没有公事，用过早膳后，本去女儿闺房叙叙母女闲话，正要门时差被急匆匆屋的婢女撞上。

“何事惊慌？”胡百霞问。

“主赎罪，”婢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禀主，王爷到了，此刻在正殿等候。”

“什么？”胡百霞登时比婢女更加慌，她折回房中，张地对着铜镜瞧了瞧，又发髻上素的簪，换了一把更艳丽抢的，问后的婢女：“快帮我看看，好看吗？”

“回主，好看得。”

胡百霞对镜沉，“不对，萧郎喜淡雅多一些，还是这个吧。”她取艳发簪，了把素雅巧的白玉簪，把凌的发丝抚平，整了整衣襟，方才带着微笑朝正殿快步而去。

“萧郎。”胡百霞跨正殿，温柔地唤。

萧方楚今日非但没有刻意更正对方的称谓，反倒一个极其浅淡的微笑，起拘礼：“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