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间有句玩笑话——江南多秀女，丹城没得比。

丹城，乃是了名的女之乡，而丹城城主的酒宴更是百齐放、女如云。从鼓乐琵琶，到端茶递，无一不是柳腰云鬓的仙娥。

一时间，林阙甚至有“唐玄奘误了女儿国”的错觉，旁的婢女地替他斟酒，林阙只得僵地摆了摆手，不经意朝闵无依的方向挪了挪，又随手捡了颗果送中，掩饰无措。

一旁的闵无依就闲适得多。婢女斟酒，他谢；舞女到面前、伸手相迎，他微笑闪避又不失礼节。

林阙一方面要端着生气的架，另一方面又希望闵无依与自己聊上几句以解尴尬，偏偏平日善解人意的闵无依此刻突然就不解其意了，光顾着喝酒赏乐，连都不曾朝林阙这边偏一偏。

林阙觉得自己与前的莺歌燕舞格格不，愈加愤懑，甚至后悔来到这城主酒宴了。

一曲结束，舞女们依次行礼，翩跹而。

胡百霞缓缓起，朗声：“各位……”场瞬间安静来。

“今日设宴，一是因为我这不省心的女儿，在外游历了月余，终于舍得回家了……”

席间宾客善意地笑了起来。

“二是因为，小女在外结了两位新朋友，盛地邀请到家里来了，我这个当母亲的替她到兴，自然要略备薄酒，招待一二！”

胡百霞本是女中豪侠，众人对于她把女儿当儿教养的法自然也就见怪不怪。

“怜儿啊，”胡百霞转看向萧怜伊，“还不向大家介绍介绍你的新朋友。”

萧怜伊此时已经换回女装，工珠翠将少女的容颜衬得更加灵动人，她朝闵、林二人的方向望去，中带笑，罕见地几分羞涩。

众宾客便齐刷刷将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林阙隔着面纱都受到了无数双睛带来的压力。

闵无依落落大方地站起，朝主位拘了一礼。

“晚辈闵无依，自北地而来。早就听闻丹城人杰地灵，故专程与友人到此游玩，途中又偶遇了丹郡主，蒙郡主抬，受邀到贵府作客，实乃晚辈之幸。晚辈在此敬城主一杯。”

说罢，闵无依将酒杯斟满，举杯齐眉，仰一饮而尽。

胡百霞微笑着啜了酒，余光瞟见女儿的神，若有所觉。又徐徐：“不知闵少侠的这位友人……如何称呼？”

闵无依心中掠过一丝犹豫，江南人可以不识闵无依，却未必不知当年的林阙。但胡百霞既然有此一问，闵无依便不得不答，否则盖弥彰。

“晚辈的好友名叫林双。”他言简意赅地说。

林阙被了名，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起朝胡百霞与在座宾客行礼。

“哦，原来是林少侠，”胡百霞是个快人，直言不讳地问：“林少侠为何一直以纱遮面呢？”

问完，胡百霞又觉得多此一举，毕竟江湖中多得是特立独行的侠士，与那些常年鬼面或奇装异服的人相比，这白衣公白纱，实在算不上稀奇。

闵无依笑了笑：“双兄弟生敛，不好意思以面示人。”他本想开个玩笑把这问题糊过去，岂知萧怜伊跟她母亲一样是个快人快语的，笑：

“不好意思？可我见林少侠仪态端方，应是位雅士，容貌必定不俗。”

闵无依只好继续替他打掩护：“比不上丹郡主的天人之资。”说着，又斟了一杯酒，正准备向萧怜伊敬酒，以便将话题转到别，却见林阙的面纱动了动，还隐隐听见他极轻地嗤了一声。

林阙本就憋了一肚怨气，又两度听见闵无依当众夸赞萧怜伊“天人之资”，一邪火就不明不白地升了起来。

她是天人之资，我就是羞于见人？我真有那么差劲吗？林阙憋屈地想。他攥了攥拳，一鼓作气，将上的斗笠摘了来。

霎时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谁曾想，面纱之竟是这样一副白璧无瑕的俊容。这容貌得绚丽而不张扬，瑰丽而不讨好，亭亭净植，亦刚亦柔，清隽脱俗。岂是一个“雅士”所能概括的，简直用全天所有好的词藻来形容都不为过。

相比之，飒的胡百霞、俏的萧怜伊，以及满室云鬓柳腰，都显得暗当无光。

萧怜伊原本带着笑，但在林阙真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便不知不觉变了味。她向来自视甚，不论家世、地位、还是相貌，样样挑，偏偏今晚当众被抢了风，登时不是滋味。

幸好是个男人，萧怜伊心想，若是个女人定要毁了这张狐媚脸。

林阙没想到自己摘个斗笠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尴尬地轻咳一声，举杯：“是在失礼了，林某自罚一杯，望城主见谅。”

胡百霞虽也惊叹于林阙的容貌，但好歹是一城之主，立淡定地喝了酒，命歌姬舞姬们继续表演。

一杯烈酒肚，林阙辣得掩嘴直咳。

闵无依却无暇照应，负于后的手早已握成拳，他一面牵扯虚与委蛇的笑容，另一面偷偷审视着在场所有人。

他真怕在场蛰伏着林阙的仇家，真怕他意气用事被人识破份。好在，连在场最见多识广的胡百霞，似乎都没把林双与林阙联系起来。

闵无依暗自思忖：或许是江湖盛传林阙死于九年前的坠崖，实在很难让人将一个死人与面前这二十岁上的林双联系起来？又或许如今的林双武功全废、力全无、神清澈，除了容貌，实在与当年的林阙天差地别？

……总之，没有人怀疑“林双”这个份。

暂时确保了林阙的安全，闵无依这才咂摸法的而隐隐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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