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得了吩咐，立颠颠儿地派手把一楼正中的那张台腾来。原本坐在那张台上的客人酒菜吃到一半，突然被要求换桌，脸很不好看，但一看萧怜伊的打扮与派，还是怏怏地走了。

林阙原本兴致盎然，见了萧怜伊当众撵人这事儿，登时兴致降了一半。但萧怜伊似乎浑不在意，好像别人给自己让座是理所当然。

不一会儿功夫，戏台上闹起来，桌上也摆满了各菜肴，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七八。林阙见晓芸一直垂手立在一旁，心里过意不去，便：“郡主，咱们三个人吃这许多菜，着实浪费了，不如让晓芸姑娘一起坐来吃吧？”

晓芸一听，慌：“使不得使不得，婢怎能和主们一起吃饭，林公，使不得的。”

林阙不以为意：“江湖儿女，不论什么主仆，都是朋友，一起吃吧。”

萧怜伊转了转珠，笑：“既然是林公相邀，晓芸啊，还不赶坐，陪好林公。”

晓芸瞧着主的神，隐约明白了她主的意思，挨着林阙坐来。

闵无依虽没说什么，但却地瞧了林阙一。

半个时辰过去，林阙在被晓芸了好几大碗酒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徒弟为什么意味地看了自己一。

原来这丹郡主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曲解了林阙的意思，派自己丫鬟一个劲儿地劝酒。林阙酒量差，本喝不了几个来回，不一会儿就烧红了脸，他的脸还一直笼在面纱，酒气散不去，愈加脑胀。

林阙被晓芸缠住了，萧怜伊自然就有了和闵无依说话喝酒的机会，她笑盈盈地碰了碰闵无依的酒杯，甜甜地叫“闵大哥”。

“闵大哥，我与你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我们喝一杯吧？”

闵无依托起酒杯：“谢郡主。”

萧怜伊小嘴一撅，“闵大哥，我不喜听你叫我郡主，我们已经这么熟悉了，你叫我怜伊就好。”说着，还暧昧地拉了拉闵无依的袖角。

闵无依默默衣袖：“在在心中，郡主如皎皎明月，尊贵洁，在不过江湖游侠尔尔，岂敢直呼郡主名讳。”

萧怜伊人小鬼大，怎会不明白闵无依的拒绝之意，在她面前还没有谁敢如此不识抬举，脸登时沉了几分。

一旁的林阙忽然歪了歪，握住了闵无依的手臂，醉醺醺：“五一，我醉了……喝不了了，帮我挡挡……”

闵无依垂眸看了看林阙，心说，是真醉了，胡喊人不说，连赌气摆架都忘了。

其实闵无依早就看来晓芸故意林阙酒，他是故意视而不见，故意要把林阙晾上一晾的——谁让他不自量力惹桃？

不过林阙真了醉态，闵无依又于心不忍，将林阙扶正，又取了他指间的酒杯，对晓芸：“晓芸姑娘，我替林兄喝吧。”

萧怜伊的脸又难看了几分，早晨见二人共一室时冒过的大胆念，这时候又一次冒了。

如若那是真的……难我还比不过一个瘦的男人？萧怜伊妒火中烧，想要亲近闵无依的念愈加烈。这么大，还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众人都没了酒兴，不久便起打回府。

萧怜伊将林、闵二人送到小院门前，闵无依搀着醉醺醺的林阙，向萧怜伊客客气气地谢：“多谢郡主今日的招待，耽误了郡主一整日，真是不好意思。”

萧怜伊抬望着闵无依，目光天真又依恋：“闵大哥，我是真的不喜听你叫我郡主，你就不能唤我一声怜伊吗？”

闵无依淡淡笑着，语气柔和神却异常冷：“郡主，你我云泥有别。在不能僭越。”

萧怜伊冷笑了一声，“哼，连林公都知我们是江湖儿女，本不论什么份地位，闵大哥为何总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闵无依偏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肩上不省人事的林阙，扶了扶歪向一边的薄纱斗笠，声音冷沉了几分：“林兄生烂漫，不通人事故，今日多有冒犯，郡主——不是已经给他教训了吗？”

说罢，两人都沉默了，四目相对，各怀心思，互不相让。

“好吧，时候不早了。”萧怜伊收起不属于少女的锋芒毕的目光，天真地说：“今日跟闵大哥玩得十分尽兴，早休息。”

“郡主慢走。”

闵无依目送萧怜伊的影消失在园曲径的尽，横抱起早就站立不稳的林阙，往房中而去。

暗夜的树影中，一双睛盯着闵无依怀里的人，炯炯有神，如有实质，似要穿透薄薄的面纱，将那白衣公看个清楚明白。

丹郡主的闺房中，晓芸一边伺候萧怜伊梳洗，一边与主闲聊。

“郡主，婢见您对这二位北地来的公很不一般呢。”

萧怜伊闻言忆起白日与闵无依的，不自觉地挂上少女的笑。

晓芸仗着主心好，大胆地追问：“郡主，您中意的是闵少侠，还是林公啊？”

萧怜伊白了她一：“你瞎呀，瞧不来吗？”

晓芸实则多少猜得主的心思，却不敢在主面前表现得心思过于通透，笑：“婢愚钝，猜不透主心思。”

“笨死了！”萧怜伊也不生气，带着笑说：“林公则矣，但是柔弱，酒量差、功夫也不行。而且，我可不想跟一个比自己还的人成亲。”

“那郡主的意思不就是……？”

萧怜伊指尖挽着发梢，脸上泛起薄红：“还是无依哥哥好，得好，手想必也不差，一看就很厉害。”

晓芸笑眯眯地偏过，追着自家主的睛问：“什么叫……一看就很厉害？哪方面厉害？啊？”

萧怜伊脸更红了，目笑又怒，掐了掐晓芸的圆脸，嗔：“死丫，敢取笑你主，找打是不是？”

……

时值盛夏，夜后方才暑气渐消。闵无依不轻不重地连打三个嚏，心里犯起嘀咕：“难不成是义兄在骂我？”

他地将睡迷糊了的林阙轻轻放在榻上，打了一盆温，像以往无数次照料沉睡中的人那样，极尽温柔地去腰带、掀开衣帘。

林阙瘦弱，比一般人耐，因而着了两层丝质薄衫。闵无依揭开双层衣料，方看见因饮酒而透浅粉的细肌肤。他拧巾，抖了抖气，开始一一地耐心拭。

闵无依对于前这件事堪称痴迷，他记不得自己重复了多少遍，但每一遍都让他心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