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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教书(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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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上午活的大人们都在争取时间能上睡一觉。

章途站在江宁川家外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真没事找事,贱得慌。

当时在村里实在是怒火攻心,烧没了他所有理智,回来以后逐渐冷静来,还是想找对方要个解释。可转念一想,对方连孩都有了,还需要解释什么?而且这些年江宁川到底是怎么把自己作成那样的,摔瘸了不去治,还一个人养着一个孩,见到他时那样可怜兮兮的神态又是摆给谁看?

他于是总想起江宁川瘸着走路的样。对方努力想藏起的动作没逃过他的睛,那样的窘促,是显得很可怜的。要是江宁川愿意去医院照个片,接受手术,没准还能够治好。何况他不是说孩快要上学了吗?养一个小孩很费钱,他瘸了的又是力活,未必能赚别人那么多钱……

当年我那也是在他照顾康复的,这只是知恩图报,互不亏欠。章途好思想准备,跟医院请了假,再度回到这座小山村。

江宁川家坪里坐着一个小女孩,正趴在小板凳上,手里握着什么在写写画画。章途现在知了,这是江宁川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来着?当时只顾震惊这小女孩江宁川叫“爸爸”去了,没太注意江宁川她叫什么。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容易忘事,他们上次只短短见过一面,还是在一个多月之前,这次就当重新认识就好。

“小妹妹,你家大人在不在?”

女孩闻声抬,看了看章途,忽然站起来跑向他,一改初次见面时的警惕:“我记得你,你是爸爸的朋友。”

章途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呀,记忆力真。”

小孩儿被这么一夸,就不禁面有得:“我知你!爸爸有张照片上面的人就是你,他藏着不让我看,但是我什么都知。上次我对不上脸,但是这回就记得啦!”

知青们在村里很难找到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有一回郑筱筱的家人来看她,带着一照相机,给大家都留了照片。那几天真跟过年似的,印来的照片一人一份,章途临走前把自己的一张单人照留给了江宁川。

原来还在他手上。一个已经与女人结了婚的男人,却收着另一个男人的照片,什么时候他也会这当面一背面一的功夫了。章途在心中冷笑,对江宁川的评价无疑又降了一个档次。

他虽然生气,却不会把这绪传染给孩,章途蹲来问:“那你叫什么呀?你爸爸忘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便大声自我介绍:“我叫江小满!小满就是那个小满,爸爸说我是那一天生的!”

“那你……”章途正想问问她今年多少岁了,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犹犹豫豫的询问:“章、章途……?”

他起,脸上的亲切和煦立刻转变为冷淡:“回来了?刚好,找你有事。”

章途回来的大的惊喜毫无疑问地冲昏了江宁川的脑,他也就本没有在意对方对待他不假辞的态度。于他而言,只要章途能再次现在他面前,就算是再冷淡也没有关系,他实在、实在是太想念对方了。

更何况,章途此行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他才说了,是找我有事呢。

“什、什么事呢?”

章途偏偏示意:“去说。”

江宁川兴得手忙脚,一片钥匙抓了好几次才抓到自己手里,路过小板凳时,低一看,脸霎时有发白,训斥女儿:“小满,都说了不准翻爸爸的东西!”

章途就跟在江宁川后,兜,随意看了一,不由有些愣住。江小满刚刚握着的分明是一支通墨蓝的钢笔,笔盖端闪烁着金属特有的闪耀光泽。已经不再崭新了,却看得主人是如何地心保存过它。

江宁川迅速弯腰将笔在手里,蓦然想起了这支钢笔的赠送者就在自己边,于是有些心虚地看了章途一

章途指:“你没给它上墨。”

“我舍不得。”

江小满刚刚被凶,却毫不畏惧,看来父亲此刻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扁扁嘴说想去找朋友玩。

江宁川正有好多话想跟章途说,女儿提这个请求他便也同意了,只是嘱咐她记得天黑前要回家。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章途踏了这间屋。五年足以改变太多,室已经让他觉陌生了,新置了许多家,虽然比之别家依然显得清贫,但不再是以前那一目了然的穷。堪堪过了一遍,章途似笑非笑地睨了江宁川一:“这几年过得不错。”

江宁川拿不准章途说这句话的语气,只敢在心里默默想,他过得一都不好。

章途也不指望能从江宁川这里得到什么回复,好或者不好,横竖都不舒坦。他去把大门掩上,将光源拒之门外。

在昏暗的室,江宁川顺从地看着他,好像那的小兽,也像是温顺的待人宰割的绵羊。

于是他达了途谈谈的机会,却没想到对方的途的了。只要对方愿意要,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满足?

但他还是有些迟疑,打算褪的动作停住:“可是太久没了,家里没有备用的凡士林。”他积极地思考有无替代品,秋冬季节里小满的手和脸常常开裂或是起,他专门去买过儿童霜,好像还有剩的,如果章途不嫌弃的话……

章途看他的神丝毫不遮掩,里面不是望,而是震惊,像在看什么狂一般:“你在想些什么?我是说要看看你的。”

他虽然是坐的耳鼻科室,但判断个伤势还是没有大问题,他观察了江宁川走路的姿势,从其着力来看,摔伤的应该是大骨,当然是脱了观察更方便。

但是江宁川,到底在想些什么?

章途反思了一自己的问题,当医生当久了,工作累了的时候难免会不想说话,有时习惯只给病人达指令而不多加解释,病人问了才说两句,看来这习惯不好,得改。

江宁川闹了个大乌龙,此刻羞得满脸通红,章途让他脱就脱,让他躺就躺,利落地贯彻对方的任何指令。只是当章途的手掌摸上自己大的时候,他不禁有些心猿意

隔绝五年未见的人就在自己边——而且正在抚摸他。虽然对方一脸严肃的神,正试图查找的断裂,没有半分暧昧的意思。他有意或无意,总之许久都不曾满足过自己的生理需求,被章途这么摸着很快就起了觉,是有些尴尬了,但生理反应又有什么办法?

他又羞臊又怀着些隐秘的期待,偷看着章途,希望对方也能有些别的动作。

可章途什么反应都没有,似乎没有察觉他的任何异样,着例行公事的询问。

“这里痛吗?”

“不痛。”

“这里呢?有觉吗?”

“没有。”

“这儿呢?”

“呃唔!痛……”

这一指去,又狠又痛,就像断裂的骨的尖刺直直扎了血之中。江宁川的泪直接给来,他那抬起的小兄弟自然迅速萎靡去。

章途收回手,垂着,依旧满目冷淡:“找到了,在这里啊。”

“我们医院骨科还可以,宿、治疗费用我负责,你愿不愿意去治?你不用多想,以前我伤的那段时间有劳你的照顾,这次只是投桃报李而已。等你康复,我们就从此两不相欠,今后不用再见面了。”

江宁川痛得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他缓过了这阵肌痉挛的时间,坐起来仰看着章途,对方的脸孔藏在晦暗里。他看不清章途的表,于是忽而恐慌起来,觉得章途离他好远好远,他想去拉对方的手,却被章途轻轻避开了。

这样躲避的小动作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江宁川久以来累积的绪彻底决堤,整个人都濒临崩溃:“我知错了,章途,你别这样……我、我一开始只是觉得我会耽误你,我不想耽误你的,你那么好,我、我不能太自私……”他说得语无次,哽咽得近乎失语。

看他哭得实在可怜,章途终于没忍住放缓了语气,说来的话落在江宁川耳里却残忍无比:“你不能太自私,所以你就骗我,去和一个女人结婚生,那你有没有告诉她,你之前的人是男的,你其实是同恋?你也骗了她。你女儿呢?你打算怎么对她隐瞒一辈?你骗了所有人,然后你告诉我,你不能太自私。宁川,人不是这么的。”

“不是的,我没有骗她……”江宁川辩解,越着急越说不好话,章途用一声冷笑打断了他:“哈,那好,恭喜你从同时伤害三个人降低到只伤害了我和小满两个。”

“和小满也没关系……”

“行,那你唯一伤害的人就是我了。”章途不与他争辩,“我只问你,这你是治还是不治?”

江宁川想起章途的那句“今后不用再见面”,狠了狠心,说:“不治。”

本就是他觉得亏欠了章途,才糊里糊涂一直拖到今天的。当年章途替他挡了本该是他遭的劫数,两年前从梁上摔来时,他甚至有本该如此的安心

就用这一条,一直记着章途也不错。

本来他是可以到永不相见的,偏偏章途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只要他不治,那么章途说什么也放不他吧?

章途听到这个答案,后退一步打算离开,仿佛嗤笑着江宁川想法的天真:“可以,你愿意拖着一条废过日没问题。我以前教过你一个字叫‘断袖’,我今天可以再教你一个,叫‘割袍断义’。我现在就走,你照顾好自己,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江宁川惨白着脸,总算回过味来:原来只是立即执行和缓刑的区别。他急着挽留,咬着嘴如麻:“我、我治,你别走。”只要能和章途多多相,没准、没准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改变了想法,他又略带迟疑地说:“可是小满怎么办?”

章途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神:“你的女儿,要来问我怎么办?”

江宁川嚅嗫一声,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满上学没有?”

“还没,明年就要上了。”

明年,上小学的孩通常都是六七岁左右。章途大略算了算,觉一丝不对劲来:“她今年几岁了?”

江宁川有莫名其妙,不知章途为何突然转移话题问这个,但老实回答:“五岁。”

他是七八年初离开的这里,小满说她是在小满节气当天生的,通常都是五月份。小孩又不是说生就生的,在娘胎里还要待上九个月呢。这么一算,时间就对不上了。

江宁川又说没有和妻发生过关系。

他的神变得奇异起来,江宁川却看不懂,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纰漏,只觉得对方盯着自己有些怪怪的,便小心询问:“怎么了?”

章途拖了把椅坐到江宁川面前,跷起二郎,双手抱臂,带着审视的彩,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拆开来问:“宁川,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关于你的这场婚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谎言,只见了两面,章途就把它揭穿了。

江宁川局促起来,但也知如果这次不说实话,以后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挽回什么,他压低声音,同时也低,胆战心惊,像一年级的小学生用最谦卑的姿态坦白他隐瞒了四年的真相:“我和她没发生过关系,小满、小满不是我的亲生孩。”

来的故事便是一个大江南北所通有的,章途在过去几年间听过的同一个故事。这故事有众多版本,每个版本中,女主人公与男主人公的名字都不同,但很快名字就不重要了,因为所有名字都用了乡姑娘和男知青来替代。

我们这个故事中的乡姑娘,上了村里的一个帮她担的男知青,郎有妾有意,他们每晚都会在村里废弃的粮仓后面私会,终于有一天他们走到了最后一步,并且品尝到了个中滋味的妙。

后来男知青因为家里的关系回城了,走之前男知青要姑娘等他跟家中说明,然后来娶她,姑娘信了,她一直在等,等着等着发现自己的肚日渐鼓胀,常常有吃不饭呕吐的征兆。

姑娘怀了,男知青却如滴汇大海,再也听不到消息。

大闺女忽然怀了,在村里是落人的丑事,一时之间她成了搞男女关系的邪恶分,家里人除了骂那个远走飞的男知青禽兽不如以外,也别无他法。

但姑娘依旧在等,在孩生产来的某天,姑娘终于收到了信,她满心喜地拆开,信中却是一份请帖。

婚礼请帖。

新郎是男知青的名字,新娘却是一个陌生人。

姑娘当场呕了一血,昏死过去,醒来后的一日比一日差,看就要油尽灯枯。

江宁川和这姑娘认识是在一场大集中,那姑娘的神已经不太好了,逢人就说起自己被负这件事,他听得心戚戚,只觉得那男知青选择的路该让给章途去走,又与这姑娘起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于是劝了几句,把自己的事遮掩遮掩也说给姑娘听。

那姑娘说:“可现在怎么办?他成家立业,我一个人带着这孩,我……”

江宁川便说:“我娶你,都是苦命人,咱俩搭伙过,你这小孩也我。”

村里言四起,姑娘又有个正是议亲时候的弟弟,家人觉得有个声名不好的是累赘,很快便同意了这门亲事,弟弟背着翻了两个山,天亮时到达江宁川家,这婚就算结成了。

虽然搬离了原来的地方,可姑娘是带着个小小的拖油瓶来的,加之被家里人抛弃,心病日益加重,没过几个月就撒手人寰,只留了个叫小满的女儿。

“她,她是很可怜的。”

故事到此结束,章途听完一时之间有些默然,这女孩的经历着实惨痛,江宁川说这姑娘可怜是实话,他生不以外的任何绪。

半晌,他终于问:“所以你就骗我这么些时候,我可不可怜?别人当了陈世,难我也一定要当?宁川,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太没信心了。是我哪里没好吗?”

你很好,是我不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江宁川的神又沮丧又疚:“对不起。”他总是巧成拙,把所有事搞砸,觉得自己会耽搁人家,就自顾自决定,到来害对方伤心,也害自己难过。

章途没有给他太多沉浸在自己绪中的时间:“用不着对不起,你的选择与我无关,我只关心你的。”

“可我不能把小满扔的,她没了妈妈……”江宁川顾忌着那个词,“如果我也不在,那些人会说得很难听。”村里人大分都知小满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江宁川千防万防,就是怕有些坏孩故意欺负小满,说什么不该说的,平白伤小孩的心。

“既然小满还没上学,你又不放心,就带着一起去吧。”

江宁川:“会不会太麻烦你?”

章途勾勾嘴角,不笑:“你比你女儿要麻烦。”

毕竟只是个非亲非故的小孩,他一直担心章途会把小满视作累赘,于是始终犹豫要不要和对方坦白这一切。当真相铺展开来,想象中的糟糕场面也没有来临,章途甚至依旧承认小满是自己的女儿——江宁川此刻切地想补偿些什么。

他之前怎么会把事想得那么糟糕呢,明明、明明对方是极好的呀。

尚早,小满那丫肯定玩得不亦乐乎,一时不会回来,误会解开,章途看着也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他有心想多跟对方说几句话,便主动提到那些章途曾经带过的学生们:“徐兰兰考上大学了。”

章途“嗯”了声,说:“我知,队上回和我讲了。”

他不太想听江宁川的事,队就略过江宁川的事不说,把他离开的这几年里除了对方以外的所有事都跟他说了一遍,徐兰兰考取了大学,岳雨和他三读书读得不聪明,初中毕业后就不读了,供上面两个继续学业……五年的时间,足够小孩大了。

“这样啊。”江宁川短暂停顿了一会儿,便拣了一些其他事说与章途听,他碰了个小石,却不气馁,还想努努力。

其实这五年间村里的事,无论细,队都跟他说过了,现在只不过是重复听一遍旧闻,但章途也不打断江宁川的话,对方愿意絮絮地说,他便也沉默地听。

从章途这样纵容的沉默中获得了鼓舞,江宁川逐渐有了些许信心,说话时睛都亮了许多:“还有我之前在信里跟你说过……”

章途嗤笑:“原来你信里也说过真话。”

轻巧的一句话即刻摧毁掉那一可怜的信心,江宁川自知理亏,不敢再言语,又缩回之前有鹌鹑的样。可他满心想再多与章途相会儿,又怕太明目张胆惹人厌烦,因此束手束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尚在冥思苦想,对方却不再留给他找到好办法的时间,起把椅归还原,说:“你想什么时候治?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留给你,需要的时候联系我,不过我的建议是尽早就医,越快越好。”

听这话是要离开的意思,江宁川意识挽留:“你忙吗?要不今天就睡在这儿……”

“我睡这儿,小满睡哪儿?”

江宁川像是才想起还有个女儿似的,讪讪闭上了嘴。

章途看着屋仅仅陈设着的一张床,想起了什么:“你结婚时,也就这么一张床?”

“不,没有!”江宁川忽然激动起来,“我睡外面的,搭了张竹板床,我真的没——”

“我在镇上招待所住一晚,医院批的假不多,明晚就要走。你要是明天就来,我们可以一起走,不来就以后再联系。”

章途不听江宁川的辩白,直直拉开门走了去。

光一来,刺目极了。

章途买了最后一趟车的票,在山的镇里等了一天,想等的人始终没有现在前,工作人员的促一声比一声急,他最后看了只有两三个人的候车厅和没有人走动的门,终于也不回地走站台。

平心而论,他知江宁川不可能立刻就抛家里的所有事跟他走。乡人家事都遵循自然的时间,地里的稻谷怎么办,未来的劳动如何安排,小孩也有自己的主见,不是自己想带就能带走的,她若是不愿意去城里又该如何。归结到底,要拿要放的事太多,章途不会,也不能再是江宁川生活中的优先级。

他只不过是贸贸然来了,一来就说要江宁川跟他走,然后把所有的麻烦事都留给对方独自面对。就因为憋着一肚闷气,又不愿直接发作,便在这些边边角角使小,好像江宁川欠他太多,要忍这些为难是理所应当似的。

怎么去读了几年书,人却越活越幼稚了。

章途坐在途车里有忧伤,这两次见面都是这样,一看到江宁川就克制不住地有儿冲,等离开了又开始后悔起来。放在以前,自己是绝不会把坏脾气发给他的。

大学的学业很,过去十几年的压抑终于迎来爆发,能踏大学校园里的人无不珍惜这样宝贵的机会,什么闻起舞萤映雪凿偷光,古时传的刻苦学习的故事都在这里得到了现代化的演绎。章途总觉后面有个什么东西在追着他,除了一刻不停的奔跑外别无他法。很多压力与苦恼也不方便和姑姑讲,在这样的日里,给江宁川写信就成了为数不多的寄托,好的坏的,一脑都给对方写过去,有时候也不考虑对方是否看得懂。

但每次得到的回应,无不是能熨帖人心的,他躁动的心每每因为这些回信而到安定。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江宁川才迟迟不敢与他言明呢?

而且那条……为什么要一直拖延着,不愿治疗?章途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对方挪着走路的背影已经刻了他的脑海,光是想到就已经觉得太可怜了……但仅限于此了,只要江宁川康复,当断则断。很明显,对方不信任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他何必去当个冤大,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章途想起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宋垚站在屋外角落的影里同他说的那些话,当时他天真且自信,觉得即便他和江宁川会遭遇困难,那也是外的困难,没想到宋垚一语成谶,被辜负了就是被辜负了,江宁川的一面之词不得数。

那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在江宁川给自己找纸笔的时候,他可是看见它们安然躺在桌柜的屉里。

为自己的行为再多注脚也改变不了这件事的本质叫背叛,板上钉钉的事实摆在前,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的忠贞,人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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