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过去也就算了，反正他的心很大，不会在意一些小事。

可偏偏晚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耳边仿佛一直回响着曹光砚那又又腻的，好不容易消退去的又不死心地起。

他自己不要去回忆这些细节，拿枕捂住自己的耳朵，却怎么都止不住脑里哄哄的幻想，好不容易将近三四钟迷迷糊糊睡着了，却还了一个噩梦。梦里他仿佛陷一团火，有一绵绵的贴在他上，他想推开，那个人却反将他抱得更，甚至握住了他又起了反应的半，俯在他的耳边声音温柔：“蒲一永……”

蒲一永瞪大睛，发现天都亮了好久了。

门外传来永妈愤怒的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喀啦喀啦地叫人心慌。

“一永你起床没！我们要走了！”永妈在门外喊他，“你是不是还在睡觉？我们说好今天要去看你爸还有爷爷的！”

蒲一永一惊，瞬间清醒了，但伴随着清醒的是一恼羞成怒——他的又了！不仅如此，连被里面都是一片濡。

门外的永妈毫不知，依然大力地扭着上锁的门把手：“你晚上是不是都没睡！你昨天讲过今天不会赖床的！”

蒲一永手忙脚，不知该怎么理梦遗的痕迹，之前不是没有过，但绝不是这么尴尬的形啊。偏偏此时永妈还越越急：“快起床！天天锁门结果每次有事都睡过！等回来以后看我不找你算账！”

蒲一永咣当一从床上摔来，也顾不上理犯罪现场了，急火火地翻新的一一地上，嘴也回应得很着急：“来了来了！”

五分钟后，他着一团糟糟的鸟窝一样的发站在家门。

永妈的脸很不好，瞪了他一：“每次都睡过，次拜托你以后第二天有事的时候前一天晚上不要锁门，我们叫都叫不动你。”

蒲一永贼心虚，低着不讲话。

上要过年了，永妈和一永过年前都会去纳骨塔探望永爸和爷爷，年年如此，难怪永妈会这么生气。

曹爸在一边打圆场：“好，一永来了，那我们走吧。”

曹光砚看了低着的蒲一永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能是安，也可能是讥讽，但又觉得以自己的立场不方便说话，还是闭上了嘴。

永爸和爷爷是同一场意外走的，爷爷生前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因此受邀去某个社区写联活动，永爸陪着他去，却没想到路上公车了车祸，永爸坐的中间位置首当其冲，爷爷坐在车，虽然没有当场死亡，可在医院熬了两年后，也还是走了。

而曹光砚的妈妈则是生完光砚以后一直不好，在光砚很小时候就走了，因此曹光砚对妈妈的印象都是模糊不清的，基本都是医院。

曹爸和永妈之所以认识，便是在同一个纳骨塔偶遇对方，因缘际会渐渐熟悉起来，就成了朋友。

永妈开车，曹爸在副驾驶座，一永和光砚在后排座位一左一右坐着，中间能隔一里亚纳海沟。

蒲一永满心烦躁，他现在压就不能多看曹光砚一，一看到那张冷淡的脸，就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的声，然后就想到自己狼狈不堪的经历，心里更加讨厌坐在一边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曹光砚。

曹光砚对他的心理活动惘然不知，只是本能觉得今天的蒲一永好像更讨厌他的样，也许是因为睡过被永妈骂所以迁怒自己。

他默默翻了个白，心里想你自己控制不好时间睡过怪谁？

一家四到了纳骨塔后，默契地分去祭拜各自的亲人。

永妈带着一永去b2楼17排7号5层拜祭永爸和爷爷，曹爸带着光砚去b2楼3排2号6层拜祭妈妈。

实在不能怪蒲一永浑别扭。

他满脑都稀里糊涂，昨天晚上的冲击总是猝不及防就偷袭一把大脑。

曹光砚是gay。这是他好不容易想明白的答案。所以曹光砚才会讲那么奇怪的话。

而且曹光砚应该是有喜的人了。不然他嘛要说给对方生宝宝？

蒲一永浑了虫一样的不自在，对着永爸的塔位双手合十虔诚地拜拜：“爸，请你保佑你儿。爷爷，你也要保佑你孙。”

永妈奇怪地看他：“你是要他们保佑你什么啦？”

“保佑我不要遇到太奇怪的人。”蒲一永面无表。

永妈拍了他脑袋一：“乌鸦嘴！能不能讲好听的话？”

“真的嘛……”蒲一永有难言，总不能没没脑就跟永妈告状讲曹光砚其实是个同恋吧？虽然他是不歧视……但是把曹光砚和这个词联系起来就……好怪。

永妈又打他。

拜祭完后回到家里，那堆还没整理完的床铺又映蒲一永里。

永妈正好抱着新床单来：“上要过年了你的床单要换一换……”

蒲一永一拦，僵微笑：“我自己来好了。”

“你自己来？”永妈神奇，“你会吗？”

一永的白痴程度可是不止限于书本啊。

“呃，总要学会来的嘛。”蒲一永嘴角都快搐。

“好吧，那你自己来。”永妈的脸终于和缓不少，暂时原谅早上一永睡过的过失。

她转去忙活家里别的过年准备，蒲一永抱着一大堆的床单和被，在门不知所措。

呃……怎么换？

他正发傻时，旁边曹光砚正好开门来准备上厕所，立刻和蒲一永打了个照面。

蒲一永第一反应是瞪回去，随即后知后觉又撇过了，十分不自在。

曹光砚更加困惑，却也搞不清这家伙在嘛，顾自去卫生间上厕所了。

可是等他洗完手来，却发现一永还在门发呆。

曹光砚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不会换床单吗？”

“谁说我不会？”蒲一永逞，反正不能在曹光砚面前丢面，“我，我只是在思考而已。”

思考？

“噗。”曹光砚直接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啊？”蒲一永恼羞成怒。

曹光砚努力压嘴角笑意，脆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摊了一手：“那你思考了什么？”

“……嘛要跟你讲？”蒲一永赌气地撇过。

他还没找这个罪魁祸首算账呢！

“好吧。”曹光砚，也懒得拆台，“那你继续在这里‘思考’吧。”

“喂！”蒲一永着急，竟喊住了他。

曹光砚停脚步，转过看他，表是“你还有什么事”。

蒲一永僵着脸，脸上几乎只有嘴的肌在动：“……那个，呃，床单怎么换？”

曹光砚快要笑死了。

他拼命维持自己的矜持优雅，咳了两声，好不容易把嘲笑的笑意再次压去，努力绷住脸上表：“嗯……你在问我？”

“不然我问鬼哦？”蒲一永倒是又变得很理直气壮。

“为什么不让伯母跟你一起换？”曹光砚反问。

这一问又问到送命题。蒲一永脸又不自在起来：“就，就不喜别人碰我东西啊。”

这个理由倒是很合合理。曹光砚也没多想，只是一边一边给指导方针：“先把你手里东西放。”

“啊？”

曹光砚翻个白：“你抱这么一大堆要怎么换？”

“哦。”

蒲一永顺势就要往地上放。

“喂！”到曹光砚急了，“刚洗净的被单怎么可以放地上？”他没好气地瞪了一永一，伸手：“给我。”

蒲一永又僵住。

他有……不太想让曹光砚碰这些。

曹光砚不懂他：“给我啊，我帮你拿着。你去里面把旧的拆来再说。”

蒲一永犹豫了两秒钟，还是给了曹光砚。

曹光砚抱着床单被，掂了掂，就要往里面走：“然后你先把被里面的被芯拆来……”

蒲一永一又把他拦住：“你不准！”

曹光砚觉得他简直有病。

蒲一永却十分持，他才不能让曹光砚看见那堆东西嘞！

“不就不。”曹光砚撇嘴，“那你自己去拆。”

“拆就拆。”蒲一永一把门关上，自己去拆床单和被了。

门外的曹光砚狠狠翻白，门里的蒲一永慌得一大汗。他不怎么活，拆床单倒还容易，拆被险些把自己给裹被里了。更要命的是他还得注意别碰到昨晚留的东西。

还好，床单虽然沾到了，底的床垫没有沾到，否则他一定会疯掉。

蒲一永盖弥彰地把那团罪证往旁边踢了踢，才打开门，背着手别扭：“可以了。”

曹光砚才走来一步，就立刻皱了眉。

曹光砚刚走门的瞬间，便嗅到了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他的脸一变，嘴角往一撇，刹住了脚步。

“去开窗。”曹光砚板着脸。

“啊？”

“很臭。”

骗人的。

他失策了，不应该这么草率主动帮蒲一永换床单——他哪里抗拒得了满是蒲一永味的房间？

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蒲一永也会……不对，蒲一永也是正值青期的小男生，这事当然很正常啊。是他完全没想到这，本没意识到蒲一永突然要换床单的意思。

“哪里臭？”蒲一永嘟嘟囔囔地去开门，只是不开窗没有通风而已嘛。这家伙还真是难伺候。

曹光砚不敢去了，就站在门指挥：“你先把床单铺上去，多来的分垫到床垫底。”

蒲一永笨手笨脚地照，床单铺得皱皱，好像有猫上去疯狂打过似的。

曹光砚皱着眉，忍了又忍，忍了又忍，迫自己不要走去上手帮忙收拾。他脸上的表更难看，把怀里的被蒲一永怀里：“然后把被好。”

一永照，只可惜这是他一回自己换被——刚才拆被就已经云里雾里，现在再让他翻来找四个角固定住被，运转空间本就不足的大脑更是直接亮红：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脑运转超载！

没一会儿，蒲一永就成功地……

把自己了被里面。

“靠，怎么找不到啊！”

房间里一只一米八的“白幽灵”没没脑地四撞。

曹光砚终于失去耐心，走一永房间一把扯住被。

“站好！”

他把被从蒲一永上掀来：“这么简单的事都得这么七八糟，真不知你……”

曹光砚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近了，近得两个人只有半臂的距离，连对方脸上的绒都清晰可见，更别提看见蒲一永中自己愣住的倒影。

“……怎么这么大的。”后半句话的声音莫名熄了火，曹光砚不自在地别过，“让开。”

不指望蒲一永这个笨在今天之研究好被怎么了。他抖开被芯，平整放好，一步一步一边一边解释：“你把被摊好，四个角都确定固定住，然后这样翻过去……”手上的动作跟变术一样，两三便固定好了被角，再把被翻来：“……然后你就抖平……拿住那两角。”

蒲一永依言照。

“抖。”曹光砚。

新的被很快就被好，可蒲一永力气大，又不知轻重，抖被跟甩绳一样噼里啪啦的，连带着曹光砚抓着疯狂翻斗的被站都站不稳：“喂！叫你抖被不是叫你甩大绳！”

他直接被蒲一永带倒，跌那团床单里。

蒲一永连忙放被：“喂，你没事吧？”

比楼梯那里见死不救倒是良心多了。

“我没事……”

两个人的目光突然凝聚在曹光砚的手上。

刚才摔倒时，曹光砚意识手腕撑地以免磕到，手就在了那堆床单——上。

蒲一永的呼都张得屏住。

曹光砚的脸也十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