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可值得？”讷古哷凯面讥笑。

“二爷冒险不是为了他们，而是心中所守，心中若无一分持，人与禽兽何异。”丁寿洒然一笑，“与禽兽说人语，怕是对弹琴了。”

讷古哷凯没有反相讥，凝视对手，静默无语。

山野间蹄声如雷响起，烟尘漫卷，不知多少骑兵汇集而来，正在四奔逃的村民个个面无人，鞑兵果然言而无信，这离开哪有半个时辰啊，看走脱不掉，只好跪在尘土中哭求哀嚎。

漫山骑兵涌现，上骑士穿铁甲，明盔，鲜红盔缨如火苗般，如一洪向小村涌来……

＊＊＊

“标见过大人。”

“属救援来迟，请卫帅降罪。”

“卑职领才军门将令，敦请缇帅回营。”

面对满面尘土的于永、郝凯、周尚文，丁寿展眉，“迟来总比不来好。”

瞧瞧在大军围绕之中的讷古哷凯，丁寿戏谑：“如今作何想？”

“你是南朝的官？”讷古哷凯面不改。

“可后悔了？”

“难怪……”讷古哷凯微微，“某家无事可悔，只问你可有胆履诺？”

“大胆！”见这鞑对自家大人无礼，郝凯等锦衣卫就要刀上前，被丁寿摆手阻止。

“有。”丁寿一挑拇指，令：“给他们两匹，让这二人走。”

布日固德未想真能离开，近乎雀跃，不顾伤痛地爬上了匹，连声促讷古哷凯。

讷古哷凯不急离去，一双铜铃大盯丁寿，“汉人，可敢留名字。”

“丁寿。”二爷回得云淡风轻。

慢慢咀嚼二字，直到将这个名字碎了记在心，讷古哷凯才：“某家记了，后会有期。”

见二人离去背影，适才不敢在众人前当面质疑上命的于永凑前悄声提醒：“卫帅，斩获贼首可是大大的军功啊，不如属带人……”

于永了个举掌切的手势，丁寿不以为然，“要搏军功，只到沙场去寻就是，何必在意这一两颗鞑脑袋。”

讨个没趣，于永讪讪退。

“周将军，丁某有事请托。”

“缇帅请讲。”周尚文从固原一路护送丁寿到宁夏，二人算是熟识。

“将这村里人好好安葬，无妄遭此兵灾，也是可怜。”

“鞑未退，这村待不得了，那些人……”丁寿指了指远那几十个战战兢兢的村民，当他们知晓险些被恩将仇报的恩公真实份时，哭得别提有多凄惨了，恨不得将肚里掏来洗洗净再回去，此时见丁寿对领兵将军指向他们，以为要将他们斩首报复，哭嚎声更是震天。

“烦劳带他们回池安置。”丁寿也不打算对那些白狼解释，以他的份虽犯不上与这些人计较，可让这些不分好歹的家伙多提心吊胆一阵二爷还是乐见其成的。

周尚文应允，另派逻骑侦查四野贼踪，安排队伍打尖，随时准备启程，丁寿才想起还有一位病人在里面。

＊＊＊

间房中，司潇在床榻上昏昏沉沉，俊面赤红如火，一派痛苦之，额上汗珠落，透衾褥。

一只洁白柔的手掌探向昏迷中的司潇。

指尖才光洁肤，手腕倏地便被握，引得妇人一声呼，司潇双眸光熠熠，一脸警醒。

“你是谁？什么的？”

“恩公，妾九儿啊。”妇人忍着腕间剧痛，怯生生回。

似乎认了前人，司潇缓缓松开手掌。

“恩公，你觉得如何？”名唤九儿的妇人试着为她拭额间汗。

司潇摇摇，“外间怎样了？”

“鞑已然退了，你怎么样？”丁寿接踏步而。

司潇略松气，随即目利芒，“你把那畜生放了？”

“放了，”丁寿，见司潇锐利得如同刀般的神，又急忙解释，“炎黄世胄总不能失信胡儿，况依那小的草包能耐，实实一个猪队友，将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人是你抓的，是杀是放随你，要……杀……我自会……去……”司潇表突然痛苦不堪，蜷缩一团。

“司，你没事吧？可是昨夜伤复发？”丁寿对自己功力还有几分自信，司潇受伤之后能撑到现在本就是奇事一桩，还把自己追得和狗一样，想来就觉晦气，如今的表现才符合丁寿的心理认知。

司潇蓦地反手扣丁寿手腕，将他拉至近前，英气的面容现万分纠结，“我服碧灵丹过多，心火反噬，息郁结紊，若无疏导，轻则伤及经脉，功力大损，重则命不保。”

这男人婆功力大损丁寿绝对举双手双脚呼，可人要是死在这里……想想那个不知在何逍遥的秦九幽，丁二不禁打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