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11月21日

第三百四十章·救命

北镇抚司。

钱宁捧着一个紫砂茶壶，有一没一的缓缓啜，对前站着的青年儒生答不理。

“钱大人，您看在请托之事……”

钱宁突然打断儒生的哀求，“你夫犯得什么事你清楚，爷们肯见你是给你脸，别说些不着四六的。”

“是是，”儒生唯唯诺诺地，“学生不敢有他求，只想着见丈一面。”

“你当诏狱是你们家后院呢，说就。”钱宁不屑冷笑，背过去，一手负后，“我家卫帅这几日忙得很，将这诏狱给爷们打理，爷可不能坏了律法规矩，辜负了大人那份信重。”

“那是那是，谁人不知钱大人您是秉公办事，赤胆忠心。”儒生连声称是。

娘的，这帮读书人都是蜡烛啊，不不亮，钱宁心里已开始骂起了大街，突然间背后的手猛地一沉，一包沉甸甸的东西落在了手里。

“学生并非不懂规矩之人，丈狱，家实在担心，嘱托我定要见上一面，回家报个平安即可，万不敢教大人为难。”

钱宁掂了掂手上银分量，脸上挤几分笑来，“说到底啊，律法也是人定的，人世故还是要讲的，这就安排你探监，哎，快快，别到声张给爷们添麻烦。”

“一定一定，学生省得。”儒生连连。

门之际，钱宁不忘贴着耳朵低声嘱咐了一句，“再有次，换成银票，大家都方便。”

＊　＊　＊

森昏暗的诏狱牢房，李梦神平静，盘坐在杂草上神游外，还真有几分变不惊的名士风度。

“夫，你没事吧？”

眯着睛仔细辨认了一番，看清来人是弟左国矶，李梦迅速爬起，“舜齐，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左国矶上打量一番李梦，“夫，您受苦了。”

“不碍事，愚兄是此间常客，告诉你宽心，不消几日便可回去。”

李梦确实没把诏狱当回事，弘治十四年监税三关时因榆河驿仓粮事坐罪狱，十八年弹劾寿宁侯还捎带上了当时的张太后，再被锦衣卫狱，而今已算是三了。

“此一时彼一时，当今的缇帅已不是牟斌了。”见李梦不把自己安危当回事，左国矶急得直跺脚。

“南山小儿，臭未，他又能把我如何？”李梦嗤笑。

“这诏狱也非是丁寿主事。”左国矶忧心地摇首，“据说刘瑾让他加督造西苑豹房与仁和大公主生圹，这北司的差事而今都是钱宁在打理。”

“那又怎样？”李梦不解，“钱宁基尚浅，他还敢对我暗杀手不成？”

“你可知铣已死在诏狱之中？”左国矶见四无人，低声说。

“宝之死了？！怎么死的？”那个带联名上疏的铣竟然死在了诏狱，李梦惊愕问。

“说是廷杖旧伤复发，还有御史涂祯朝门前见刘瑾不为礼，狱廷杖，重伤而死；五官监侯杨源廷杖三十，谪戍肃州，至怀庆而亡，其妻度氏只得用芦荻裹尸，葬于驿后……”

“吾命休矣！”听了一个个对刘瑾无礼之人横遭惨死，李梦面无人，上个奏疏见面不礼的都死了，他作为诛刘瑾檄文的起草者，还有活路么。

“上疏！我要上疏自辩！”李梦隔着槛栏抓住小舅手腕，急切言。

“陛将中外奏疏尽付刘瑾，上疏又有何用！”对这个还看不清时事的夫，左国矶哭无泪。

“完了，完了……”李梦万念俱灰，喃喃自语。

“十年三吏，此度更沾衣。梁狱书难上，秦哭未归。”

李梦倒真有几分急才，在狱中，生机渺茫，竟还能开成诗。

“夫，现在作诗于事无补，你得想个办法呀。”左国矶皱着眉，看着这位平日自负才名的夫。

“我能有什么办法，等死罢了！”

李梦突然嚎啕大哭，前两番狱，有惊无险，竟让他忘了这里也是能死人的鬼门关。

看这位负文坛盛名的夫只知痛哭涕，左国矶知指望不上他拿主意了，只得自己闷想办法。

“有了！”左国矶灵光闪现。

“有什么了？”两哭成桃的李梦打了个鼻涕泡，还没反应过来。

“唯有一人可就救夫。”

“谁？”萌生一线生机的李梦提起了神。

“武功康对山。”左国矶。

“康德涵？不成不成。”李梦连连摇。

“有何不成？夫不知，刘瑾甚对山文采，常有意招揽，康素不假辞，以刘瑾之权势跋扈，不以为罪，若由他面，夫必可脱牢狱之灾。”

“我与康德涵素不相，今死生之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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