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请问。”烛光，完颜宁脸上没有一血，神态沉静，端然坐来，指着对面的椅和言：“请坐。”达及保不敢正面对着她，垂首站在一旁，完颜宁也不持，开门见山地问：“请问郎君，当日在钧州石室中打我的人，是谁？”达及保微微一颤，瓮声：“是我。那天……”完颜宁不等他说完，快速接：“那天我昏迷前，耳畔曾有风声掠过，郎君当时在我后，击我后颈，何来耳侧风声？”她犀利的目光定定注视着达及保躲闪的双目：“所以，打我的那个人，本是站在我边的，对么？”达及保张结，说不话来，完颜宁跟着又问：“你家将军为何自投敌营？”达及保囫囵搬承麟的话：“将军忠烈报国……”谁知又一次被完颜宁打断：“既如此，何不拼死力战，与敌兵同归于尽？为何要白白送死？”达及保额上沁冷汗，瞠目难辩，完颜宁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其实当日在钧州，我心里就有个疑影，只是思来想去，理上都不通。他要去勤王，我绝不会阻拦，又何须打我？直到昨日我才明白，原来他是去自投请死，难怪怕我知。”她越说越快，目中透异样的幽光，视着达及保：“可这又是为什么？”达及保咬牙关，不肯说话，完颜宁幽幽叹了一声：“我想起来，他打我之前，是站在风听外面的动静，我虽看不见他神，却听到他呼浊重，全骨节都在发抖，我想他听到的消息，绝不止是巷战失败，对么？”她站起来，缓缓走向达及保，幽的眸看得达及保心里发：“事到如今，你依然不肯告诉我，说明此事必定与我有关。可蒙古人本不知我在钧州，所以，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可以在瞬息之间，让一个刚忍的大丈夫决意慨然赴死？”达及保中泪光闪动，咬牙不语，完颜宁忽然笑起来，那笑容沉浮在她惨无人的脸上，无限凄哀，又无限可怖：“我又想起来，蒙古人退兵时，曾说过他们挖地三尺，擒得副枢，所以，当时只差一个金军将官没找到，蒙古人说，就是把整座钧州城翻过来，也要找到那个在倒回谷杀得他们颜面无光的忠孝军总领，对么？”达及保脸上漉漉的，已分不清汗和泪，完颜宁目中却仍是涸的，角犹带凄异的微笑：“你家将军不怕死，也不怕被他们找到，可他害怕另一个人落在蒙兵手里，也舍不得她自尽，所以，他不敢杀去和蒙古人拼，不敢引来更多敌兵，不敢激怒蒙古大汗放一把大火，只要他束手就死，蒙古自然撤兵，那个人就得以平安脱险了，这才是他的求仁得仁，对么？”达及保想起当日景，再忍不住，双手抱着无声地痛哭起来，完颜宁却仍在笑，笑得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齿如编贝，一颗颗甚是好看，很快，那小小的白牙就被鲜红的淹没。“主！”达及保惊呼，他的叫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很快，承麟冲了来，凝光也跟着跑来，怯怯望了承麟一，待看清完颜宁角颌的血迹后，吓得魂不附。完颜宁呕几血后，心气息通畅了些，抬起注视达及保，神仍是平静的，仿佛只是在解一题，并已求得了最终的答案：“那个人——就是我。”承麟知瞒不住了，急：“你告诉她，良佐临去前说了什么！”达及保泣不成声：“将军嘱咐我和李小，千万保护主周全，他说他此生唯一所求，就是您能平安活着……还有，他说他对不起您，请您一定要好好活去，到来生，他再和您重结连理……”完颜宁到心脏在腔里一阵缩虬搐，却觉不痛，唯有中大腥甜，正不受控制地涌来。承麟手忙脚地搀她坐，焦急地抚她后背：“听到了么？良佐要你好好活着，你可以为他服丧，可以为他守节，但你不能糟践自己的……他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样，该有多心疼……”完颜宁搜抖肺地咳了几声，呛好些血来，无力地倒在承麟上，凄然笑：“呼敦哥哥，我想回。”“什么？！”承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要面圣。”她挣扎着站起来，引袖拭边的血迹，“还有件要东西，落在里了。”承麟不敢再违拗刺激她，只得答应着将她抱回房中，唤凝光打给她梳洗换衣。五更将尽，天边微微透青光，完颜宁自支撑着走辕门，迎面晓风清凉如，她闭目仰首，在新秋的凉意中恣意追寻着四年前一个日的拂晓，辕门，那人穿着整整齐齐的乌纱冠、大红袍，请求天成全一对有人，谁知人心翻覆，天地无，今生梦碎，遗她一人独自承受这永殇。受到心脏又开始搐发麻，她忍住涌上来的腥气，靠在上养蓄锐。到了东华门，承麟搀她车，禁军见到失踪已久的兖国公主，惊诧地通传，不多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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