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殿外，妾对将军一见钟。”完颜彝又气又笑，轻轻了她的小脸：“钟什么，你那时才几岁？”她双手捂着两边脸颊，咯咯笑：“女儿家名节要，我被你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不钟你还能怎么办？我还没问你呢，我那时才四岁，你怎就辣手摧一不顾惜？”完颜彝被她一通胡扯逗得大笑，单手搂她，笑：“这倒提醒我了，我本就说不过你，兵家讲究击敌之短，主且看我摧——”边说边用另一手呵她。完颜宁不禁，又被他箍在怀里挣扎不开，只得语求饶，连声笑：“我招了，我招了！”他并不松开搂住她的那只手，只待她东拉西扯就再呵她，完颜宁知逃不过，低想了一想，赧然：“其实我也不晓得……我从前只知你心地善良，勤学上，又是个有勇有谋的忠臣孝；后来为了厘清方城案，我看了开封府的卷宗，才知你民如、嫉恶如仇，又执法如山……再后来，你回回缠着我问姨父的事，哪怕他败名裂去世多年，你也不顾自利害执意要为他讨回公，我便知你侠肝义胆，正直不阿；你那时虽厌恶我，临走时却提醒我蒙古将要南侵，是个公私分明、诚心谋国的真君……再后来，我在回廊上见到你，踽踽独行，洪荒寂寞，我那时才明白，原来再刚的男儿也有满腔柔待人抚……再再后来，我兄带你来见，你和我说于湖稼轩，说元才，说我姨父姨母，说练兵之与破蒙之策，我其实冷极了，早站不住了，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叫人添衣，只盼与你再多谈一刻……再再再后来，我听说你要领兵去庆前线，忍不住来见你……”想起当日状，她双颊红，带笑地睇他一，又蜷到他怀里撒：“你这人真坏，嘛非我说来。”完颜彝早已听痴了，心中又喜又动，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生谦抑，父母课又极严，自幼所听教训多而夸奖少，及至大后边师友夸赞又多似玩笑，他也并不当真，从来不觉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此刻听她温言语细诉衷，才知自己滴言行尽在她心目中筑起一个天立地的伟丈夫，心中豪气顿生，又如浮云端，四肢百骸尽数舒展，说不的快活，只觉蒙她如此青睐，便是世间最幸运之人，所受相思寂寞之苦皆如尘芥，不值一提。完颜宁瞧他笑呵呵地不说话，里尽是心满意足的喜之，心中大起怜，忖：“我若能常伴他左右，叫他天天这么快活就好了。”脑中万念电转，终是无计，不由抱他低叹了一声，只听他柔声：“宁儿，你别难过，便是寻常夫妇遇着征戍也要分离的，这事不怪你。”完颜宁调笑：“嗯，‘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他忍俊不禁，低以额相抵，笑：“木已成舟，悔之晚矣。”又轻抚她满秀发，低声：“你画的蓉宾图，我一直藏在怀里，就如同你日日在我边一样。”完颜宁想起一事，歉然：“你赠我的定礼，我却没好好收着。”说着便将前番纨纨遇险，自己赠以匕首之事告诉了他。完颜彝听罢，立即：“正该如此！若换作是我，也会送给仆散姑娘的。定礼不定礼的，哪有人要？”二人志尚一趋，相视会心而笑，不约而同地仰首望向悬挂在灵位前的庄献大公主遗像。画中的大公主仍是绮年玉貌，神态端和，气度娴雅，眉间丝毫不见离世前的悲苦憔悴之。完颜宁突然一阵悲哀，想到姨母少年结缡、奉旨完婚，结果却无家可归凄凉惨死；母亲私结缘，忧郁而终；韩国大公主终日惶栗，惊悸病逝；岐国公主舍和亲蒙古，泽国公主谋反事败被杀，定国公主与景国公主青早逝，国公主被迫嫁与夫……她所知所闻中，竟没有一个公主姻缘满得以善终的，而自己与完颜彝亦受君王猜忌，降之事沉沉无望，不知将来又会如何呢？[1]注：见《诗经·郑风·将仲》中“无折我树杞”“无折我树桑”“无折我树檀”，描述年轻人翻墙相会心上人，折坏墙树枝的景。[2]注：见《诗经·郑风·将仲》中“仲可怀也”，表达女恋之。此用同一首诗作答逾墙折树句。[3]注：见杜甫《古柏行》中“苦心岂免容蝼蚁，香叶终经宿鸾凤”。此自比柏枝，以鸾凤喻完颜宁。≈lt;div style=”text-align:center;”≈gt;≈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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