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孤（八）孤光其后一连多日，完颜彝天天领着士卒们训练力与骑，与从前历任官迥然不同的是，所有cao练他都亲场从无缺席，跑步时次次领在前，练习枪槊时为败者一一拆解招式，示范，件件躬亲。他也从不挑剔宿，日日布衣服与士卒们同吃同住，伙房送来山野兔便与将士们分，朝廷发放粮饷则一文不差地分发到士卒手中，理吵骂斗殴之事时从不理会族大小职位低，只凭一个“理”字秉公裁断，众人皆以为异，于是个个归心，日益敬服。此后，完颜彝又排编布队，宣示军规，除了常见的奖惩条款之外，另明令“犯妇女者死无赦，取百姓财者杖八十”，其时金国“官军讨赋，不分善恶，一概诛夷，劫其资产，掠其妇女，重使居民疑畏，逃聚山林”，故此令一，士卒纳罕，或有问者，完颜彝正：“忠孝军享三倍俸禄，皆由百姓煎拆骨以血供养，还有何不足？若家中急需用钱，我倒还有千百两私蓄，你们只来找我，不可动百姓分文。至于妇女——”他面愈沉，神端肃，决然：“玷人清白便是毁人一生，与杀之又有何异？你们要娶亲，就依规矩办；要上青楼，带着银和和气气地去也无妨；但若有胆敢凶霸凌妇女者，无论良娼囚俘，我必治其死罪，绝不放过！”众人听说过他在方城执法如山以致几近被杀，皆暗暗咋，亦敬他立端正，从此风纪清明，再无劫掠民家之事。看中秋已过，重将至，完颜彝想到蒙古随时可能兴兵，每日cao演阵法，勤练不怠，不到十余日，士卒起作退皆合程式，彼此援应亦熟稔默契，军心愈发振奋。到了重那日，完颜彝又令全军休整。忠孝军士卒皆是南逃异族，在京中本无亲眷可以探望，一些人城游玩散心，另一些则留在营中休息。完颜彝仍是起了个大早，在营中信步而行，四巡看，遇着士卒便停来闲谈几句，一圈逛完，日已升起，他极目望去，脑海中忽然闪过两句诗：遥知兄弟登，遍茱萸少一人，于是默然垂首，心叹息，此后年年有重，但义重的兄却再不得见了，自己似风蓬无，飘如陌上尘。“将军！”完颜彝闻声抬，却是达及保等几名士卒，皆换了常服，走到他前抱拳施了一礼。完颜彝笑：“你们要往城里去？”几人兴致地：“去吃顿好的！”完颜彝笑，达及保见他仍穿着军服，问：“今日重，将军也不回家么？”完颜彝笑：“我哪里还有家，这军营就是我家。”士卒们皆是一愣，想到他的姓氏份，颇觉不可思议，只听他缓缓：“我家原在丰州，不在南京（注：即开封），后来丰州沦陷，我也被蒙军抓去，只是侥幸置在大帅帐，才没有烙面为。”他语气十分平淡，然而士卒们都是过来人，尽知其中凶险悲辛，皆动容：“原来将军也是归正人，那……您的家人呢？”完颜彝仍是十分平淡地：“都不在了。”他见僚面歉，微笑：“不过，四海之皆兄弟也，你们现在也是我的家人了。”士卒们亦是举目无亲的孤零之人，听了这话大起同病相怜之，拉他：“既如此，将军也城去耍耍，咱们请您吃顿好的，就算是过节了！”一行人了汴州城，买了茱萸佩在襟前，牵着边逛边寻那最富盛名的酒楼肆，忽有一骑从后飒飒肩而过，跑数丈，又勒转，锦鞍上的年轻男抱着个盒，转笑：“陈和尚，当真是你！”一边说一边提缰往前几步，笑：“你难得城，去我府中坐坐可好？”完颜彝见是承麟，顿时想起询问书籍主人之事，拱手笑：“王爷盛，恭敬不如从命。”说罢，向士卒们待几句，便策随承麟而去。两人前后了厅，完颜彝抬了抬手，承麟着他笑：“你也忒多礼，上次谢了又谢谢个没完，今日可说好了，不许再提谢字，提一次罚一壶，叫你今晚回去不得。”完颜彝笑：“王爷义相救，末将登门拜谢也是常。不过今日倒是另有一事想求教王爷。”承麟将盒给婢女，转笑：“什么？”完颜彝沉：“请问王爷，贵胄戚里之中，可有人极史书？”承麟歪着脑袋想了想，嘻嘻笑：“没有。宗亲之中属密国公最博学多才，但他喜诗词书画，并非经史。你问这个什么？”完颜彝据实以告，承麟又想了想，摇笑：“现在制书也用不上丽纸了，该是前朝的赐书，或者你次带了来，我看看有什么标记。”完颜彝好，待要再问兖国公主之事，冷不防一个小小影不知从何蓦地窜了来，却是个两三岁的男童，穿一红底蜀锦衣衫，发束双角，更衬得一张小脸眉清目秀红齿白，比画上的善财童还要可，那孩抱住承麟的，地唤：“爹爹……”承麟满怜，抱起他走到完颜彝前，柔声笑：“徽儿，叫人呀。”小徽儿扑闪着清澈的大睛，小脑袋歪向一边打量着完颜彝，滴溜溜地：“爹爹，这是舅舅、叔叔？还是姨父、姑丈、叔公、伯爷、堂兄……”厅上侍从都忍不住笑了来，完颜彝忍俊不禁，笑：“不敢当不敢当，小公太客气了。”承麟哭笑不得：“不许胡说，这是伯伯。”徽儿生活泼，见完颜彝十分温和，便生亲近之意，甜甜地：“伯伯好！伯伯，哥哥来了吗？”完颜彝不解：“哪个哥哥？”“就是伯伯的犬呀！”徽儿睁大睛，笑容促狭，“叔叔比爹爹小，伯伯比爹爹大，所以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