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奇：“你没怎么同女说过话？”完颜彝：“是。从前在丰州，只有我母亲、嫂嫂，还有位邻居大娘；后来到了汴京，又多了庄献大公主和一个小姑娘。”云舟睑一动，低垂双睫轻声：“谁家小姑娘？……她肯定很吧？”完颜彝：“我也不知她是谁。不过她确实粉雕玉琢一般，像个雪娃娃。”云舟听了，半晌不语，良久方：“她待你定是十分温柔了？”完颜彝哂：“哪里，她通共只见过我两次，每次不是骗我就是骂我，还哭了半天，我怎么哄都哄不好。”云舟闻言，惊起抬看了他一，又顿时满面红地转过去，颤声：“你……”完颜彝见她白玉般的脸颊突然烧作赤，亦唬了一，瞬间明白过来，忙指天誓日地解释：“不不不，我并不是指桑骂槐，实在是她一见我就扯谎……”云舟抑羞嗔：“是，你是古往今来 短衣匹（六）结发过了几天，王渥来告诉完颜彝，说葛宜翁向军中告假要回家休养，完颜彝公事公办地允准了，王渥皱眉：“良佐，我看此人乖张偏狭，只怕另有所图，你不可不防。”完颜彝沉：“他要回家养伤也是应当的，我行得端正，不怕他报复。”一语未毕，忽然想到云舟，心忖：“万一他寻不着我的错，转去找人家姑娘的晦气，那便不好了。”想了一想，终归放心不，对元好问：“元兄，辛苦你跑一趟，去桃源里告诉云舟姑娘，叫她小心些。若葛宜翁去闹事，只来告诉我，不要与他碰。”王渥闻言，惊讶地看他一，抚掌大笑：“裕之啊裕之，我真是服了你！商帅和我苦婆心劝了他这些年，他全当耳旁风，怎么你一来他便开窍了？”元好问亦笑得前仰后合：“不敢当。仲泽有所不知，十二年前我便劝过他，直到今天才开窍，比秦王扫六合还费工夫！”二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完颜彝窘：“什么七八糟的，裕之，快去！”元好问大乐：“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完颜彝无奈：“葛宜翁正要拿我的短，这当我怎能无故离营？”王渥笑：“这话有理。裕之，那你就跑一趟，去告诉人家，‘但愿人久’，‘又岂在朝朝暮暮’。”元好问笑：“好好好，我去，这就叫‘为将军辗转思，遂教书生殷勤觅’。”他二人且说且笑，引经据典，对答如，完颜彝哪能说得过他们，只得叹为观止地摇摇，转去场上与众士卒练箭。元好问亦记挂霓旌，一路策飞奔到桃源里，熟门熟路地跑上楼轻扣房门低唤：“霓旌，是我！”门扉忽地打开，一张不施脂粉的清脸，柳眉微蹙，凤目生辉，讶然唤：“元相公？”元好问见到云舟，又是一乐，笑：“姑娘也在那就更好了！霓旌呢？”云舟侧请他屋，元好问往里一看，只见霓旌正披散着发坐在妆台前，一张粉白的小脸清清，不沾半脂粉，心中顿涌怜，柔声笑：“我来给你梳，好不好？”霓旌笑：“我要梳。元相公，你最有光，来帮我选几件首饰，好么？”元好问被夸得心怒放，自无不允，打开奁盒专心致志地替她挑起簪环来。云舟怔了怔，意识地向门外楼看了一，此时正值早晨，门前冷落车稀少，楼中阒寂悄无声音，不见半个人影，她垂睫遮住目中失落之，缓缓走到霓旌后，一梳着她柔顺的发。霓旌见状，忙笑：“元相公，你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将军呢？”元好问大笑：“这都怪你。”霓旌一双笑弯成两月牙，掩笑：“啊？莫非他差你来看望？”云舟红了脸，忙斥：“别混说！”元好问拍手笑：“真聪明！你不知，良佐自回去后，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真个是‘才眉又上心’；今日一大清早，听说葛宜翁告假回城里养伤，就怕他魂不散纠缠你，儿地打发我来带话，叫你千万保重玉，不要与他当面碰，受了什么委屈只告诉他，他自会赶来护。”云舟听罢，羞得连腮带耳一片通红，霓旌笑：“他为何自己不来说这番话？莫不是也像我一样怕羞么？”元好问笑：“他也想来，只是军职在，怕被葛宜翁抓住了擅离职守的错大文章，连累了你，只好暂忍相思，叫我来传话。”霓旌笑：“将军想得真周到！”又侧首对云舟：“，你有什么话要告诉将军，也托元相公带回去吧。”云舟羞得抬不起来，低声：“没有！”元好问笑：“不急，你再想想，若不好意思告诉我，那便写在纸上，我送去给他。再或者有什么金钗鈿盒、同心结鸳鸯帕，我都替你带回去。”云舟愈发羞涩，将手中梳篦给霓旌，嗔：“我不同你们说了！”她一径跑回房关上门，反倚在门扉上，但觉面庞如烧，中砰砰直，一颗心似要从嗓里跃来。她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看到相伴多年的凤首箜篌，耳畔似又响起他似笑似叹的语声：“明明是你仇恨金军，不愿弹曲给我听，怎么反来问我？”一时间难自抑，素手轻拂，冰弦颤动，发一连串昆山玉碎般的清响。一曲既终，云舟缓缓放箜篌，回过神自嘲：“他又不在，我这时候弹给谁听呢？琴音不比书画可以传递，元相公也带不回去。”想了一想，又找笺，提笔半晌，却一个字也落不到纸上，写得浅了怕他失望，写得重了又怕他笑自己痴傻，一颗心百转千回，总不能安定。她想了又想，目光在罗巾绢帕金钗珠钿上一件件逡巡而过，忽然想到：“这些都是烟巷中污秽之，怎堪赠予君？不若效法前人，剪一绺发表诉衷。”她念及此，坐到妆台前掀开镜袱，反手拆散上同心髻，只见青丝如瀑泻落肩，轻拢着一张红双颐的芙蓉秀脸，菱小小，颌尖尖，无比惹人怜。云舟痴痴凝望镜中的自己，一时间恍如完颜彝近在侧，正满温柔地向她微笑，她羞得不敢抬，良久，方侧首偷偷瞟了一，却见旁空无一人，忽然醒过神来，又羞愧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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