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轻则受罚，重则丧命。”仆散安贞微笑着，又叮嘱：“你自己也要小心些，今后有关宋国之事，都不要手。”完颜宁愈发悲怒：“我爹爹是宋人，陛既这样忌讳，何不脆杀了我？！”仆散安贞叹：“若是寻常宋人倒也罢了，只是你爹为宗裔，皇帝岂能不防？”完颜宁大惊失，尖声：“什么？！”“她不曾告诉你么？”仆散安贞一愣，“你爹是天郡王之孙，论辈分，你是赵扩的姑母，宋国的县主。”他见完颜宁小脸惨白，又低声：“所以，你千万要避嫌，快些回去吧。”完颜宁跌坐在地，脑中万念电转，转瞬间已全然明白过来。当年宋徽宗蒙难北狩，被金太宗辱封昏德公并迁往上京。因宋军抗金不懈，岳飞更杀得金军闻风丧胆，宋徽宗很快得到金人善待，晚年又生六八女，死后被追封为天郡王，后人皆在上京绵延繁嗣。母亲自幼喜宋人文华，又擅瘦金书，赴上京祭祖时偶遇赵佶之孙，灵犀一、字里结缘，才有了后来的波折。此事涉及两国皇族，故皇帝严防死守，知者寥寥。而邢国公主不曾相告，只怕是听到了她当时问潘守恒的那句“那我究竟算金人还是宋人”，恐她知自己是赵氏血脉而生异心来。她心：“姨母既不信丈夫，也不信我，在她心里，只有大金的江山。”

仆散安贞抬看了看铁窗外越来越昏暗的天，连声促她快走。完颜宁，待要起，忽又想到一事，复又跪郑重地：“侄女斗胆，请问姑父，可还有什么心愿么？”仆散安贞一怔，从地上慢慢站起来，上手铐脚镣一阵叮当，回响在空的死牢中尤为刺耳。他直了背脊，微微仰看着前方的虚空，面沉如，一字一字：“愿我大金的死牢之中，从此再没有忠臣良将。”语毕，他又低对完颜宁柔声：“还有，愿你和纨纨将来都能有个好归宿，不要再像你们的母亲那样。”“纨纨？”话音未落，完颜宁已从他的神中猜到了这个名字的主人。“是我的女儿。”仆散安贞微笑，仿佛看到了小女儿清澈见底未染风霜的小脸，一凛凛威势尽化作慈父温柔，“她才六岁，和你一样，也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完颜宁，心中暗暗起誓定要保护好这位小妹妹。她复又抬看了看仆散安贞，有些不忍，略一犹豫，终究还是轻声问了来：“姑父，您可有什么话，要告诉姑母么？”仆散安贞闻言一愣，随即慢慢转过去，走到墙边的影里，背对着完颜宁。黑暗之中，完颜宁只听见他上镣铐轻轻作响，良久，才萧索地：“并没有什么话。”“并没有什么话。”他记得她也曾这样说过。湘兰门后，他与她相见日稀。远征回府，湘兰抱着纨纨跑来迎他，泪带笑的里写满了恋慕与依赖。她姗姗来迟，脸上挂着雍容端雅的微笑，措辞更是周全得：“你一路风尘劳苦，早些休息。我已告诉九华他们，明日再来向爹爹请安。”他亦不吝赞她的贤德与贴：“多谢夫人，想得如此周到。”在家的日里，他也极少看见她。他固然绝足于她的房门，她亦从不现在他的视线之。湘兰不安地拉着他的手：“主免了我的定省，叫我只安心侍奉您。”他侧首不答，只溺地揽住她，又抱起纨纨，女嬖妾，无限怜。兴定三年，他自淝凯旋而归，途中便听说了沂国公主薨逝的消息。时隔多年，再度踏足她的院落，他沉默，她亦不语，在久的静默中一起痛惜怀念那个送他们鸳鸯、祝福他们白首同心的小女孩。天渐晚，她先从哀痛中回过神，贴地：“逝者已矣，生者更要多保重，你早些回去歇着吧，参汤已送到娘那里了。”他木然颔首，转离去，走几步，又忽然回问她：“夫人还有话对我说么？”她微微一怔，很快又端庄得的微笑，摇：“并没有什么话。”完颜宁站起，向仆散安贞轻声：“姑父，我走了。”仆散安贞并未转过来，亦未答话，完颜宁只听得镣铐相击之声锒铛一响，心中模模糊糊地有些明白了，便静静等他。须臾，果然听他叹：“罢了，你去告诉她，我不恨她。”完颜宁忍住泪，：“是。”她又郑重施了一礼，才转离开。往前走了几步，忽又听到仆散安贞叫她。“宁儿，还是不必了吧。”他转过来，自嘲地笑笑：“她哪里会在意这个，不必多此一举了。” 香奁梦断（三）斑竹完颜宁回的时候，正赶上门钥，殿前军守卫待她的车驾了西华门便闭门落锁，直待第二日清晨再开启。风见她一路上心事重重一言不发，亦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不一时便发觉她并未往翠微阁走，而转去了侍局。“公主？！”宋珪本颓然趴在床上，抬一看来人不由吓了一，弹起又“哎呀”一声摔了去，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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