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赂近侍、图谋不轨的人证证，并在京中严查官员七十余人，除开封府独吉文之外，其余文武官员竟全在王阿里的“讯问”之惴惴签字画押指认仆散安贞确有谋反之心，自此“铁案如山”，“绝无冤屈”。于是皇帝痛心疾首地亲诏书，历数仆散安贞不忠不孝、悖义逆亲、图谋不轨等多条大罪，并与其二同赐自尽。念及其祖、父俱有大功于朝廷，免其兄弟族人连坐，亦不刑于女眷。朝臣闻之，皆称颂皇帝明德宽仁，不负仆散氏世代忠义，王阿里更连连叩首呼：“陛如此厚待，武庄公与武肃公泉有知，定当激涕零！”一片君臣同心铲除恶的祥和之中，唯有一个微不足的小人发了一不和谐的声音：宋珪又向皇帝谏仆散安贞有冤屈。皇帝大怒，将其杖责四十，至此，再无人胆敢为此谏。六月二十四丁丑日，申正。兖国公主突然来到大理寺狱，将自己的印信与邢国公主手书与狱监并直言要探视仆散安贞，狱监不敢怠慢，亦不敢擅作主张，忙遣人去报大理寺正。不多时，寺正飞赶来，亲自看验过手书与印信，确认是两位公主之无疑，却仍然踟蹰不敢放她去。完颜宁见状，摘障面的纱帽，寺正不敢直视她面容，连忙低去，只听她清泠的声音缓缓：“我奉姑母之命来为姑父送行，使君是怕我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把人从监牢中劫走，还是怕姑父要将他未竟之业托付于我？又或是陛不许，所以使君定要阻我？”那寺正被她尖锐的辞锋得额上汗，细想之却觉有理，想来这十一二岁的小女娃也不可能伙同谋反或劫走人犯，皇帝也从未旨不准探视，自己又何苦白白得罪两位公主。想到此，那寺正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躬告罪之后便要亲自带完颜宁走牢房。行至囚所门时，完颜宁谢过寺正，又从风手中接过盒，轻声：“我自己去，你在此等我。”

死牢并不大，完颜宁穿行在两边石的甬上，很快看到尽的木栅囚门。时值盛暑，不见天日的牢房中溽难当，完颜宁握着盒的提手，加几步，借着小窗透来的夕照，才赫然发现栅后席地坐着一个男。此刻，他似被步声所动，也正抬起，与完颜宁隔着囚门对视。那男约莫四十五六岁年纪，材甚是魁伟，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眉鬓，须髭戟张，上灰囚衣已见破烂，神间却无一丝狼狈，依旧背项直，矜持威武。他见到来人颇觉奇怪，两冷电似的目光在完颜宁脸上转了几转，淡淡：“小孩家，不该到这地方来。”完颜宁施了一礼，轻声唤：“姑父。侄女此来，是给姑父送酒。”一边说，一边打开盒，从盒中已化了大半的冰块冰中取一个湖田窑青白瓷酒壶和酒杯，双手呈给囚门的仆散安贞。仆散安贞打开壶盖，只觉一幽远冰凉的清香扑鼻而来，在这闷的牢房中直叫人神一振。“雪泡梅酒？”他冷笑着看向完颜宁，“是她叫你来的？”完颜宁心叹息，垂低声：“姑母……很挂念您。”“挂念？”仆散安贞放声大笑，神态甚是豪迈。“你去告诉她，我不会向她追魂索命，孩们也不会。只是这酒，大可不必了。”完颜宁抬，迎向他嘲讽的目光：“姑父明鉴，侄女此来，并非奉姑母之命，也不单是为您送行。”她说到这里，忽然郑重地双膝跪地，以手加额，向仆散安贞叩首：“甥女是来谢过姨父当年的救命之恩。”仆散安贞一怔：“她都告诉你了？”“是。”完颜宁恳切地，“所以这酒是我为您酿的。姑母曾告诉我，您饮梅酒，只是事突然，我一时找不到新鲜梅，只能用暗香汤的蜡封梅来制酒。请您念在我一片孝心，委屈将就着饮吧。”仆散安贞听她说罢，神渐转柔和，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笑：“好，那多谢你了。”说罢，便自己斟满一杯，缓缓饮。雪泡梅酒贴着冰冰凉凉地落肚，五脏六腑的烦恶之气顿觉消散，只剩清逸幽远的回甘萦绕在齿间，叫人仿佛白雪梅林之中。仆散安贞默默不语，又提壶自斟自饮了一杯，目中神变得复杂起来，恍惚中，似有无尽前尘旧梦在这熟悉又久违的酒香中纷至沓来。 香奁梦断（一）傲霜【四】香奁梦断芳尘未远，幽意谁传？西窗雨，南楼月，夜如年。——元好问《三奠?离南后作》（一）傲霜那还是明昌年间了。彼时，他刚刚尚主，正踌躇满志地以为可以与章宗尽释前嫌，从此大展鸿图，谁知却在新婚中被夺去奉御一职，转尚衣局直。国朝尚衣局负责御用衣裳冠带，设提、使、副使、都监、直、同监六级，直乃是排行倒数，更是为了在自己边安线的一石二鸟之计。为了父母家人，他忍辱负重假作不知，努力善待妻，也从不敢在她面前一丝真实的绪。只是血儿郎毕竟不擅作伪，虽已竭力虚假意地演戏，却仍免不了本能的冷淡与隔阂。而她，却是个无可指摘的贤妻。自门起，日日殷勤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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