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八年了……仍旧榜上无名……”完颜彝疏阔一笑：“元兄还年轻，来年再考便是，哪怕今科未中，元兄诗赋已震动朝野，唤起将士百姓悲愤抗敌之，这便是极大的用。今日元兄路见不平，手相助，也是一桩善事，大丈夫行事但求俯仰无愧，无论穷达都可以有所为，又何必困守功名！”元好问闻言豁然开朗，大喜：“是！这话说得极是！”又唤堂倌添酒，接连几次满斟两杯，与完颜彝碰盏后一饮而尽，随后放酒杯，大笑：“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是，未要论穷通！”完颜彝击掌笑：“好，好词！”元好问到十分畅快，两人虽为异族，又分文武，却是难得的投契，他心：“我本以为族弟皆是醉生梦死的膏梁之徒，不想竟还有这等人！”完颜彝亦十分喜，他自幼在军中，闲时读书识字，向来敬重饱学之士，见元好问才华俊，为人又急公好义，心中也生结之意。二人又天南地北畅谈一阵，见天渐晚，完颜彝歉然：“元兄见谅，家兄这几日都在营中，老母孤一人在家，我得回去了。”说罢取银两结了酒账，向元好问拱手告辞。元好问笑：“好。你何时有空？回我东，咱们再来吃酒。”完颜彝想了想，笑：“后几日我都在中受训，最早也是除夕，或可早些来。”元好问：“那便约在除夕吧，咱们仍坐这张桌，你多早晚来就是，我在此等你。”二人边说边起楼，了门，元好问一望见街边暗影里俏立着一个窈窕背影，翘首顾盼着似是在等人，暮中依稀可辨，正是方才那位卖少女。他心中大乐，侧低声笑：“良佐，你可曾娶妻？”完颜彝一愣，窘：“……元兄怎么问起这个来了？”元好问见状大乐，跌足笑：“我看你必定未娶！今日天降姻缘，英雄人，相得益彰，我是个现成的见证！”完颜彝哭笑不得，摆手：“没有的事，元兄别取笑了。”元好问见他甚是不解风，拽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向那少女笑：“姑娘怎么还在这里？”卖女微微一惊，回见是他们二人，转而微笑：“两位公回去了？”随即将篮中枝分给二人，柔声：“两位公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这些儿送给二位，新佳节放在屋里也添些喜气。”元好问怕完颜彝推辞，一把接过来全给他，笑：“拿着！‘自牧归荑，洵且异，匪汝之为，人之贻！’”卖女不解其意，也不敢多问，只怯生生地礼貌微笑。完颜彝生怕元好问说更骨的话来，忙了一声谢，抱拳告辞，转便走，唯恐再被他拉住。回到家中时，天已黑透，母亲裴满氏正在灯制新衣，见了他便：“怎么这样晚，吃过饭了吗？”完颜彝往火盆中添了几块炭，向母亲侧挪近了些，恭敬地：“吃了些。娘，我今日新认识了一位朋友，聊了许久，所以回来晚了。”母亲“哦”了一声，又看向他怀中，问：“你抱着这些儿甚？”完颜彝想起元好问鸳鸯谱，有些发窘，：“是……朋友给的，快过年了，摆在屋里添些喜气。”边说边将枝一脑儿到桌上陶甑里。裴满氏忍不住笑他：“太打西边来了，你成天就知舞刀枪，几时学会摆草了，也是新朋友教你的？”完颜彝也笑起来，将事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裴满氏听罢欣然：“好，你得很对！男儿习武就是为了保家卫国、除暴安良，今日若换了是你爹爹，他也会而的。”又笑瞥了他一，问：“那姑娘生得么？”完颜彝想了想，摇摇：“记不真了，我当时只顾着救人，也没细看，后来又和元兄谈得投机……”裴满氏放针线，拍了拍儿手臂，笑：“好了好了，我就知，太还是从东边来的。”说笑间，她已好一只袖，佝偻着凑到灯前细细检查针脚，原本白的发被烛火一映，倒像是全都白了。完颜彝心疼母亲，低声：“娘，您歇歇吧，我衣服够穿了。”裴满氏微笑：“这是给斜烈的。从前锦书在的时候，每到节都给他裁衣裳……”她叹了一气，“锦书走了这几年，斜烈也不肯再娶，他待我像待亲娘，我也不把他当侄，你们俩一样，都是我的儿。”完颜彝颔首：“大伯大娘去得早，如今爹爹不在了，嫂嫂也不在了，大哥的亲人就只剩咱们了。”他剔亮烛芯，将灯盏移到母亲近前，想了想，又叮嘱：“娘，您只大哥就行了，我往后在里当差，四季衣裳都从官中领发。”说罢，从包袱中取一卷《论语》，坐在母亲侧就着烛火全神贯注地读起来。裴满氏知他在温习今日学新授的功课，便不去打扰，心叹：“这两个孩，一个放不亡妻，一个偏不开窍，都不肯成家，若家中就此绝了后，我将来到九泉之，可怎么向他爹爹待……只是这终大事，又不好勉，须得等他们自己愿意才好。”≈lt;div style=”text-align:center;”≈gt;≈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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