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母亲还没有足够能接受他的理由。

至少他还不愿意留在自己边。

至少他的心里还全是那只死章鱼。

他习惯了卑鄙的手段，习惯了被恨，但是都没有关系，只要人还在边，只要有了牵挂，他的心就走不了。

“陆佩。”何晋江低声唤。

但药效发挥的足够好，陆佩睡的很沉。

“我们很快就要在一起了。”何晋江举起他的手，忽然拿一枚戒指，缓缓地在了陆佩的无名指。

他轻柔地吻过他的指节，额，嘴，又一次重申：

“宝贝，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了。”

陆佩已经很久不梦了。

小憩的片刻，竟然昏昏沉沉的起梦来。

他梦见碧蓝的海，梦见爸爸妈妈，梦见族群的兄弟妹。

也梦见琴声，梦见亲吻与怀抱，梦见墨墨。

只是小憩，却在梦中绵地像是过了半生，藏在记忆里幸福时光拽着他手不让他清醒。摇摇晃晃间，他又梦见自己蜷缩在鱼缸的角落。

好黑、好痛。

墨墨，墨墨又在哪里？

陆佩睁开，映帘的是透明玻璃上方的刺灯光。

他在实验箱，不是梦。

他陡然惊醒，猛地坐起，上盖着的西装外在这时掉落。

西装还留有余温和些许薄荷草的气味，陆佩很清楚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熟悉的气味在这时丝丝缕缕鼻，竟让陆佩一瞬有溺窒息之。

他压住腔里颤抖的心脏，抬起手猛地去拍一实验箱的玻璃挡板。

“砰！”

这声足够沉闷，手掌的剧痛传来，陆佩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连接的注。

他早该明白，明明只是寻常小憩，本不该这样绵的梦！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哪里开始，他漏掉了哪里？

难是那杯红茶？

不，不可能，他只抿了一小。

难还要更早？

难是何晋江发现了他的纸条？

难一切都结束了？

“何晋江！”他红着眶怒吼，可玻璃窗外是无数玻璃窗，隔绝着用于展览的海生遗骸、官、骨骼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尸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陆佩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像是一秒，他就会变成展览柜里的那些残骸，然后重复着回答他的问题：

“何晋江！你又想什么？！”

“你来！”

“何晋江！你畜生！你到底要什么！”

“这是什么实验？！放我去！！！”

一声又一声，无人回应。

陆佩终于哭了。

几乎是绝望地，癫狂地，他掉自己手臂上的注，鲜红的血从手臂冒了来，滴落在他剧痛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