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早餐结束, 一行人就被安排到了牡丹厅。这大概便是让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见见面，就像是程薄荷、祝建华几人已经找到好几个同样垂垂老矣的朋友。只是，这次见面这些好友又少了几个。程薄荷慨：“昔日戏言后事, 今朝都到前来。”几个老闻言都是默然无语，越老朋友越少, 就是自己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没了。“天无不散之筵席, 我们此次会之后又能再见几面？较之二三十年前, 我们已足够幸运。”二三十年前，他们或是邮差或者电报，哪有如今方便？手机通话、微信视频等，足以让他们在任何时刻见到想见的人。“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空折枝，人亦是如此。”“七十而从心所不逾矩, 自然是想什么什么。”这聊着聊着, 难免涉及到孙后辈。不少人齐刷刷看向程薄荷和祝建华，两人纳闷，“怎么？我与建华兄可有异常？”嵇穆，一蓄着短须的老年男, 鄂省名老中医, 善治心系病，意味地说：“你们俩倒是关系好。”程薄荷莫名，“我们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 关系如何会差？”祝建华瞥了他们一, 倒是知他们心中的主意，说：“那个是好苗, 你们不也把自己会的那都倒来了吗？”这话一说，程薄荷就明白这一群老是在说什么了, 他也是得意得不行。程薄荷便克制而蓄地说：“老朽便在这里替我那不成的孙儿谢你们了。”不少人白一翻，这装腔作势给谁看啊？在这里的谁没被程白术拜访过？要说不是程薄荷给的名单，他们都给砍来给程薄荷当凳。匡秋柏嘴角一挑，说：“建华弟，开心追着白术去了燕京，你也不生气？”祝建华回：“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决断力，我不拦着他。”他反而是喜闻乐见的，祝开心去了燕中医，被程白术刻打击了一番，现在踏实不少。今年研三，大概明年就会回广中医读博。就他所知，祝开心已经在联系博导。

见挑拨不动，匡秋柏又对程薄荷说：“你家那好苗苗落在燕京，你也不担心跑了？”程薄荷一掀，说：“年轻人嘛，总是要去闯一闯。等历练得差不多了，再回来也不迟。倒是你，你那孙婿如何？”匡秋柏与妻恩两不疑，妻产一女后因难产去世，徒留他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大。结果女儿和一个金发碧的汉斯国男人跑了，后面扔了个女儿回来。匡秋柏都傻了，后面辛茹苦将孙女拉扯大，前几年年龄到了，与匡秋柏的关门弟结为夫妻。他们这些老友，担心匡秋柏引贼家。这几年他们冷瞧着，那关门弟继承匡秋柏的人脉门路之余，对恩师之孙依旧温柔贴。即便这些年来匡秋柏渐差，态度始终如一。他们这才稍稍放心来，心想匡秋柏这次光还不错。实在不是他们多闲事，而是匡秋柏徒有一明医术，这光确实一塌糊涂。收了四个弟，除这最后一个，其余三个都是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之徒。这说来又是一番旧账，他们这些好友，自然是想多关照关照这孤家寡人，匡秋柏却：“小刘是个不错的孩，你们稍后可以见见他。”这便说着，那边程大黄同样跟着牡丹厅。不少人避着他走，同样也有人包围他。避着他走的多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包围他则是稍有不及。没有人不知程大黄的，可程大黄的医术也是实打实的，自程家这个医学世家，同样是救人活命无数的大专家。人一多，程大黄的嘴更加控制不住。“这里人也太多了，空气太闷了，气氛压抑，这对肝胆不怎么好。期的焦虑压抑会导致肝气郁结，化气成形，这郁结日久，则气越重，易瘤。还好菁菁没有来，不然菁菁本来就不好了，再被这邪气多侵袭两次，不得落病？你们要离我远一……”包围程大黄的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僵起来，百闻不如一见，这样的福气真的要不起啊！没让他们纠结多久，又有一个主持人来到牡丹厅，透过话筒，他说：“各位主任专家教授们，早上好，迎来到此次中医会！此次会持续共计五天，今日为迎仪式，明日为中医成果展，后日为会正式开始，剩余两天为自由活动时间，如有疑惑，可咨询主办方线……”现在还有几个老中医未到，主持人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便轻轻带过此事。考虑这些与会人员有的年事已，主办方也没有搞什么太过于刺激的团建项目，也就是泡泡温泉，喝喝茶，中午又是一顿丰盛的自助餐。对比隔听领导讲话听到两发的年轻人，这边倒是悠闲又懒散。等程白术吃完午餐，正打算回宿舍，却在酒店大堂里发现了整装以待的秦文龙夫妻和嘟嘟。程白术心一扶额，他就说他忘记什么了。昨天嘟嘟被送回秦家后，秦文龙和吴芸两人才知嘟嘟见过太爷爷了。他们作为半个亲，如何也该上门拜访才对。原本他们是打算等到会的后两天才登门，可这嘟嘟昨天就被带着见面了，他们再等就是他们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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