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太窄，齐暄合衣侧躺在楼信旁，伸臂将覆着薄裯的人虚揽怀中。

殿外夜漆黑，晚风渐渐大了起来。

擢选将近，凛月城并不太平。

前世楼信就是大约这时候在离开镇国公府的路上遭到了袭击，没能参加擢选，但沈也说过楼信不会是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历来行踪不定，别也不定，通常是星酌殿神君所青睐的修士，能得到神君乃至天的恩赏，命格与朝野走向息息相关，但前世参与擢选的各家弟，无人得了殿的挽霜秘境，星酌殿没有选中任何人，最终被推上去的未来祭司是大胤各方势力权衡的赝品陆杳。

陆家同时了皇后和未来祭司，一时风无两。

今生，如果星酌殿依然没有选择任何人，齐暄打算从已经败落的凌家挑一个弟。

凌家在数十年前过一任祭司，之后在先帝打压迅速败落。

睡梦中的楼信并不安稳，他着实怕了齐暄那些手段。

梦里的齐暄见到他时总是笑着，笑意却不达底，而他竟也真信了齐暄，将自己的世与陆家计划和盘托。

直到一天早上，他经过御园时，听到几个修剪枝的女在那谈论陛与祝史近来走得很近，那几个女见到他时慌张行礼：“殿！”

里面有个刚来的小丫一幅初生犊不怕虎的架势，轻蔑：“陆家和楼家都没了，他算哪门殿，听在紫宸殿侍候的陈公公说陛快废后了。”

大后的楼信不及幼时脱，大分时候表现得极为温和，此时却顾不得许多，慌张闯了紫宸殿，齐暄脸上没了笑意，冷冷问：“谁允你不经通传就来的？”

楼信崩溃质问他：“你动了楼家？楼家对陛忠心耿耿，陛有必要动楼家吗？”

齐暄或许觉得本没功夫回答他，对左右：“皇后目无君上，无失德，擅权政，即刻起剥去服制，贬为侍，终悦阁不得。”

楼信在他面前哭了：“陛，臣辅佐你多年，你这么会遭报应的。”

齐暄只是嗯了声，表示他听到了，随后淡声：“楼信，你上辈杀了我，这是你的报应啊。”

楼信被人押着跪在地上时抓住齐暄一截黑的衣角，苦苦哀求他：“阿夙，当我求你，放过楼家人。”

齐暄挑起他的，惊讶问：“孤放过楼家人？怎么前世你杀孤时，没见得你要放过我呢？”

楼信哪知他在说什么，被拖去前还在厉声唤他：“齐暄！”

透明晨光穿过菱形格窗，照亮整个室。

楼信那声呼喊也从梦境延续到现实，齐暄去他角的泪，关切问他：“信信噩梦了？”

楼信见到他就拽着被往榻侧躲，整个人缩成一团，右手着什么也挡不住的衣摆，脸上写满抗拒，颤声：“陛…别碰我。”

看起来好不可怜。

齐暄一阵懊恼，昨晚是把人得太狠了，怎么也该先对人好，不然越威胁，楼信只会越以为他要对楼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