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怕死。”他乜着擎百川。

“不是怕死，是不甘心。”擎百川把整理好，也找个地方坐来，“困在这儿，上不挨天，不着地，也没有对手。修不好飞船，就纯等死。这觉憋得难受。”

“那准备后事吧，”090说，“目前为止，我已经把控制台所有设备都检查过两遍了，我不认为能修好。即使是你之前检测过的，损坏程度比较轻的信号系统设备，有几个集成电路板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也是不可能修复的。”

“而且上面有几个集成块我不认识，找替代品都没法找。”

擎百川把后仰着靠在沙发靠背上，吁一气，好像吐一烟：“真他妈不甘心。”

“还是可以试试。”090说，“还有两个多月吧？没到最后呢。”

“也是。反正有东西吃，有酒喝，还有可以，也算是享乐到死了。”擎百川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笑意的笑。

“我清了货舱里的。”

“嗯，我看到箱全都撬开了。”

“储藏量跟你说的不一样。”

擎百川侧挑眉看他。他还是那副很随意的样，胳膊搭在扶手上，肌很放松。大概觉到擎百川的视线，他转过来。

“一天一支营养，我能吃六个月。而你，一天三个罐，你能吃一年。”

“我之前没有全打开，不清楚数量。”擎百川无所谓地说，“那你一天吃两支营养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一天吃一支，撑六个月不好吗？非得让我三个月就断粮？”

擎百川歪着嘴角笑：“我这不还有个粮仓么？刚刚还给你喂了一顿。”

090鼻里哼笑一声，把脸转了回去。的鼻梁侧影刀削斧凿一样，那廓几乎可以用锋利来形容。只是左额角那缕逆反的发又勾到了角，让擎百川有想把它的弧度往外翻的冲动。

沉默充斥了这间休息室。清洁机人已经完成工作，移动到墙角定住，待机模式。

“我上”不知过了多久，090沙哑的声音缓慢地响起，“像我这么不稳定的实验，上真的没有什么芯片，或者那类控制、毁灭用的东西吗？”

隔了几秒钟，擎百川回答他：“没有。只有项圈。”

“哦。”懒洋洋的，沙沙的一声回应，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从那天之后，困在飞船上的两个生命之间仿佛有了心照不宣的共识。

他们还是会像上班一样在白天固定的时间里在中控舱或者别的什么舱室研究那些了问题的设备，然后，“工作”时间之外，在有限的条件更加放纵地享受生命，把幸运号变成一个在死神窥伺之的乐园。

擎百川会把休息区吧台各酒找来，喝到半醉。他也让090喝。但090尝过一就放弃了。他的看起来只多了个官，但本质上已经和人类不同。酒，受到的只有火辣辣的痛楚。

“赛是什么，你知吗？”擎百川笑嘻嘻地说，“它们跟母是亲戚。你把酒浇到母上试试，它们要是能发声音，一定吱哇叫着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