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第一次遇见薛汶。

父母说好要来接机，所以薛怀玉落地后接到电话，还以为是父母打来的。然而屏幕上陌生的来电号码陌生让他愣了愣，以至于对方第一次打来后他并没有接起。可那边很快就打了第二次。这执着让薛怀玉意识到这个陌生号码就是找他的。

电话接通后，那直接叫了他的名字，随即用一平静的语气通知说：“邱先生，您的父母在速上因为途货运车司机疲劳驾驶了意外，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希望您能立刻赶来。”

一瞬间薛怀玉甚至以为这是个玩笑。

他连自己怎么赶到医院的都不记得了，只知冲急诊时，他得几乎要吐来。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跑赢死亡。

迎接他的医生朝他微微鞠躬，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冰冷灯光的照亮了医院的走廊，薛怀玉沉默地看着装有父母的遗的铁柜里从抢救室里推来。他攥着手里的死亡通知书，伸手握住柜一旁的把手。

金属冰冷如的灯光。

他和护士一同穿过走廊。游在走廊上的人们看见他们，都自发地让开了路，并用一探究且同的目光望过来。

这段通往停尸间的路似乎特别，又似乎特别短。

等薛怀玉回到一楼，坐在急诊外的座位上时，他都没能真正缓过神来。明明发生在他前的所有事都如此现实，他却觉得像梦一样，就连父母离去这个事实所带来的悲痛都是虚浮地飘在的。

护士见状，好心提醒：“邱先生，时间很晚了，先回家休息吧。您父母的事我们会再联系您的。”

直到这一刻，那漂浮的悲痛轰然落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薛怀玉到心一阵痛，让他不得不拱起肩背蜷缩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无可去，家里空无一人，再也不会有人等着他回家。

微信里，他和父母的消息停留在飞机前起飞前的一刻。

他在群里说：【准备起飞了。】

母亲的消息一如往常那样，字里行间都饱着充沛，单看屏幕上的字就能够想象她说这话时的语气：【收到！崽崽，妈妈带着你最吃的草莓和爸爸去机场接你回家！妈想死你了。】

父亲倒是简单得多，只是附和似地在妻的消息后面接了个竖大拇指的表。

泪无声却汹涌地从酸痛的中来，薛怀玉以为自己溺亡了。

薛汶大半夜现在急诊完全是因为段鸿声。

今晚原是这人的生日宴，正式的宴席结束后，他们又和其余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私去聚了聚。段鸿声对生严重过，属于一丁都碰不得的那，结果却不知怎的误了。只见不到几秒，他的脸就涨红得吓人，扶着桌弯腰，一副不过气来的模样。幸好薛汶反应快，也不上自己是酒驾，当即把人扛上车，连闯五个红灯将段鸿声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抢救。

他们来得很及时。

在听到段鸿声的况稳定来后，薛汶猛地松了气，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看着在病床上陷昏迷的人，独自走到急诊室外冷静了会儿。也是在这时，他看见不远有人正坐在椅上哭。

实际上，薛汶也不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在哭。他甚至连对方的哭声都没听见。可那人蜷缩在座位里，双手捂着脸，把埋在上的姿态足够令所有人都直观地受到一烈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