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川轻耸肩：“不然呢？”

耀东城飞快回瞄了所剩无几的上层细沙：“还有时间——”猛拉过池景川衣领，再不想掩饰和压抑忍耐太久的饥饿，压上对方淡薄的嘴。

回到格间，等待作界面启动的间隙，池景川若有所思，轻浅无声笑了，好巧不巧隔同事递材料看了个满真切：

“你这有什么兴的事啊？分享一？”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的对。”

“啊？”男人冒了几个问号，见池景川专注工作了，也就缩回去，自己在社畜联合养群里开始脑风暴：隔的职场标杆今天有诡异，合理怀疑他得到某只票即将暴涨的消息，但挖不来怎么办？急急急！

“所以——你他妈又被他三言两语打发回来了？耀东城你是手里的兵全用来自己粮仓了吧？”电话那沈煜怒其不争的火，已经烧不动，只剩有气无力了。

“什么三言两语，他就从来没跟我说这么多话，还都是他自己的事”，耀东城盘膝窝在沙发里，“你说如果是你除了五千块钱什么都没了，你会怎么办？”

“找你包养。”

“说正经的，我有想试试，一个月只五千是怎么样生活。”

“别梦了”，沈煜不客气打断，“你现在还住酒店房吧。一个月多少钱？”

“呃，自动过账的，没注意，好像有短信我看看……一万八。”

“你可别演那些验贫穷的闹剧节，有钱什么时候还成坏事了？他表现得不为金钱所动，这是不是演的，有待商榷。”

对自己不想听的话，耀东城通常转移话题：“沈君霖还继续你么？”

沈煜散漫笑：“谁理他啊，我现在就只想把我的小哥哥上手，让他主动躺对我打开，求我用力把他搅松烂。”

“我说，人家没得罪你吧？”

“他是沈君霖的人，l市新店看场，居然不认识我，实在太好玩了。”

分行里，李培文正式宣布三个月后调职纽约，耀东城接分行行的位置。尽这事早就板上钉钉，但风气淳朴小城镇里，不少职员直接诚实的愁容满面。

那话怎么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绩效直接跟奖金挂钩的金业，耀东城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靠谱上级。

但对此最为痛苦的，还是耀东城本人，在李培文办公室三天，比非法拘禁还惨，他是宁可被绑起来上罩，也不想再被各行政事项人员理贯穿脑。

最后直接就耍赖告饶：“就不能让小池帮我么？”

“他能帮你所有事，总不能帮你开他的工资，批他的福利，升他的职吧？”李培文着秃了半边的脑袋，“耀总，你至少得懂了这些，才能照看好行里的员工，不然一个个都得槽，能力来说，小池没准是第一个。”

“我把这些全背来！”

“……”

午五。

“耀总，今天就到这吧。”

“李叔”，耀东城突然抬笑，“我们给员工一半的租房补贴是么？”

“对，你发给员工自己申填就行，偶尔会复一租约金额，不过一般不会有人骗这个钱，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哦——”耀东城笑得像小孩吃起糖，李培文暗叹一声，这不知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15

十二月是被圣诞红绿全面占领的时间段，寒冷似乎都被各哨装饰驱散。

“小池，看邮箱”，耀东城胳膊肘搭在隔板，“员工福利申领，快填完提。”

“很急么？”池景川心思还埋在一堆年底算里。

“学了那么久，第一份实程”，耀东城笑，“我是迫不及待要认真负责到底了。”

隔间男人怒掏手机：冒生命危险发信息，但此刻不骂人我真怕就冲过去打人了。

池景川不得不中断繁复的计算，开耀东城发来的十多页电表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动。

耀东城没在旁边等，遛达着去了后面办公室，两三分钟的工夫，池景川填到最后循例的个人诚信申明，耀东城跑回来：“小池，赶的，李培文找你，说十万火急的事。”

隔间男人探扫了一，分行事稳重，什么时候十万火急过？不过，确实有烟熏火燎的味是怎么回事？哦，是我自己路见不平却只能寂寞燃烧的满腔怒火。

结果是耀东城看到他，大手一挥：“也叫你了，快去！”

两人到李培文办公室，对方正在抓茶叶放杯，明显也愣了一，但很快开始说明他圣诞到新年两周放年假，标准程序需要两个急负责人。

急负责人，等于十万火急的事……男人在想耀东城是中文没学好还是逻辑没带脑？瞄了一旁边池景川还是那副公式化的平淡稳妥，也直认真听起注意事项。

回到格间，耀东城就等在池景川那边，笑着促：“等你发过来我报去总，说起来还没用过动态码验证，我第一次就这么被你拿走了。”

男人心：手机，微信群，氧气瓶，我需要这三样东西让我活去！

池景川坐工位，掏自己的验证，最后签名那里填随机生成的密码，提结束。

耀东城回去他那小房间的步伐，兴冲冲的像中了彩票去兑奖的路上。

十二月十七日，李培文准时登上飞去夏威夷跟家人度假的飞机，十八日分行里气氛悠闲，倒不是偷懒，只是大环境停摆休息，所有人都一齐松懈了步伐，十九日池景川正常休，上午十一刻，公寓敲门声不疾不徐。

开门是张无比灿烂，冬日的笑脸：“嗨，打扰了，可是工作上有急需理的事。”

池景川明显脸微变，抬臂手上另侧门框，冷冷对峙：“什么事？”

耀东城踮脚扬脸往里张望：“你住的公寓，一室的吧？镶金边了么要四千一个月的租金？合同拿给我看看吧。”

“租金是两千。”

“你自己填的申请表。”打印件往人上一拍，对方接过去，低迅速扫到了被篡改的数额，拦在门上的手，缓慢放了去。

耀东城大摇大摆跨屋，但在玄关停，探探脑看了圈惊讶：“你这客厅空的就一张小书桌和椅？那个行的，极简主义？”

池景川冷淡：“租房的时候不带家，置办不起，如果带那当然更好，耀总，别因为对我有，就意我是个架在神坛上的人。”

“我对你那不是神，是跟中邪着了一样”，耀东城轻叹气，随即玩味恶劣笑起来，“白纸黑字虚报多一倍的金额，我要拿你违法诚信条例开除你，我可刚学过手册，应该不用给任何补偿吧？而且你后面应聘哪家公司都会在你的背景调查里。”

池景川站着不动，没任何声息回应。

耀东城犹豫片刻，故作轻松说：“不过我可以特例说明，有一半是我的额度，酒店那边太贵我都退房了，一时半会也租不到合适房，你就收留我个室友，我就睡——反正你客厅也空着，我睡觉可一不怕吵，你在旁边吃饭看电视打飞机都不影响，不过说起来，连个电视都没有你平时不无聊么？”

还是不说话的男人，垂在边的手攥成拳，手臂肌廓渐显，连带肩膀轻微颤动。

“哎，我保证，就单纯室友，你不愿意我绝对不迫你，就算碰一都先跟你申请行么？”耀东城脆合掌真诚，“对不起嘛，我就怎么也忍不住，想看看你生活是怎么样的？我都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对你无”，池景川转回，抬直面他，“你边的人，大多不自觉对你羡慕讨好，嫉妒憎恶，或者两者皆有。但我习惯于专注自，尤其是那些你没有的东西。”

“我没有的，什么意思？”

“目标，方向，凭自己活着的成就”，池景川笑了，倨傲又苍白，“但你能随意毁掉这些，我一早就知。耀总，既然有原因，明天直接解聘书给我，辞职信我不需要打了。”

耀东城僵住，言语混：“不是，你不是说，很喜这里？不想走……我只要你一半住的地方——”

“不用一半，既然你家付的钱，全给你”，池景川越过他边往里走，“一小时，我收拾东西。”

“等一。”伸手去拉池景川胳膊，被对方目光一冷扼住手腕反折，痛让耀东城本能顺力歪斜撞在墙上，池景川横臂抵在他咙压制住：

“那时说死你，你没当真是么？”

“咳咳，不是没当真”，耀东城使劲推息空间，“是觉得你那个，不是要上我的意思。”

池景川松开钳制，神里有几分考虑，像在打量一件不喜但免费送上家门的试用品，之无味，弃之，谈不上不可惜，但恰巧无事可的打发无聊。

耀东城缩了肩，完全不经大脑，直白就把心里想的问来：“你现在这是，想上我了？”

“想了想”，池景川讥诮一笑，“不想。”

这答案不意料，但还是像一戳在耀东城以外的地方，给他整得手脚一阵麻，看池景川又要去打包东西的架势，慌忙：

“你别这么开不起玩笑，谁真要来住了？我能睡客厅么？我就是想搅和一你的假期，那个数字，我后面已经打报告说是我不小心改错的。你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行不行？池景川，我真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不踏你这屋半步。”

池景川回淡扫了门的超大号拉杆行李箱：“你戏的全。”

“不然能骗到你么？我这就回酒店了”，耀东城走去不忘随手给关门，只是那之前确认，“你不会辞职吧？”

“我辞职会提前一个月写报告。”

“哦。”关门，拉上行李箱，耀东城坐电梯楼，恶狠狠想，辞职报告那东西，到我这里就给你撕了！

16

北地界，尤其是n市这二线，冷清萧条店铺寥寥，远没有国烈火烹油的灯红酒绿，冷清不见人影，宽广路时不时有车疾驰而过。

所以自己肯定是太无聊了，才纠缠着池景川不放吧？目标，方向那些他的确没有，他不需要竭尽全力争取，不需要与人间浴血奋战，他的人生本就是巅峰上的云雾缭绕。

路边坐在行李箱上，发呆许久的投胎大赢家，看着逐渐黑透的天和侵袭羽绒服的寒意，才意识到，当务之急是找到今晚过夜的地方。

说的酒店退房，是不掺的大实话。即便前台提醒他，因为n市一年一度的圣诞烟灯光节，所以房间爆满，排队名单都有几十号，对自己周密计划胜券在握的耀东城完全没在意。

现在电话打了个遍，无一例外都是抱歉完全没有空房，之前住的那家，他甚至试着提他可以付双倍价钱，也只得到对方哭笑不得的答复：“就算你付再多，我们酒店也不能把已经住的客人轰去。”

城网上，耀东城发帖，五千，想了想，脆直接打上五万，找个安全住宿的地方过一夜。

面回贴全是嘲讽，以及语重心警告，哥们，这边嫖不合法，看你这价格，是要几个人，还是要搞人命？

也不是不能找到娱乐场所厮混，没准还能钓一个睡觉的人和地方。但耀东城就是浑提不起劲，寻作乐就难免联想到池景川那句，想了想，不想。真是从过程到结果的清楚明白。

手冻得开始哆嗦，往衣兜里一，碰到划手金属，李培文临走前给他的，银行大门钥匙。

这去倒不错。耀东城笑了，打电话叫租车，没错，这个城市寂寞到本没有随可见的租车。

接来却闹非凡，分行警铃大作，几分钟后耀东城被荷枪实弹的的警察倒在地，他解释和的英语又支离破碎，让警察中怀疑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