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叙的痛苦已经写在脸上。不想承认，不能承认，他的挽留失败了。他为他们的好未来奉献一切，却只是他一个人的镜月。他又在这份痛苦里找到清醒，需要去挽留的东西，说明它去意已决。“如果我的话让你恨我，”谈梦西捧住游叙的脸，给他安和鼓励，“恨我吧，没关系。”游叙扭看向左边，离开他的手。谈梦西的双手悬了一会儿，支着看向右边，手指放在边，残留着游叙的温。他接受游叙的恨和愤怒，反驳和责怪，不要隐忍，不要麻木，时刻受自己的受，不要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会好受很多。 会找到的一个人看左，一个人看右，有那么十分钟，又没人看风景。山还是山，树还是树。谈梦西和游叙并肩坐着，沉浸在自己的绪里。冷风送来一声怪异的嘶鸣，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对视，再望向山。雾气弥漫的山林间，两匹一前一后走了来。有人饲养的，两匹的上了带，没有绳。一匹黑白，白鬃，的，垂在脑袋一侧。一匹红棕，漆黑鬃，在的脖周围四散披着。两匹型相当，亮得反光，走两步，低吃两草，小跑一段，鬃随着它们的步晃飘洒。枯黄翠绿接的草地上，它们如此悠闲，安静，自在，听不见蹄声，偶尔打个响鼻。怎么会有两匹？他们再次对视，从对方里看惊讶，还有诡异的平静，像一个浪要临打过来，悬在半空中。他们默契地错开目光，看向两匹。时间不知不觉间逝，两匹逛够了，吃够了草，走树林，再找不到踪迹。谈梦西主动问：“你好受些了吗？”游叙回过神，奇怪，好些了。如果可以的话，谈梦西真的很想要游叙会他的受，他来会游叙的受。他们换灵魂，语言互通，再没有什么让他们受伤。没有如果。好在他可以表达，让一切自然，与它们和谐相：“我你跟我一起来，这是我想要的，我很兴，很满意。不有意无意，我知你对我了什么，我也承认我伤害了你。”用的名义行的伤害，到这里就够了，不要再有了，看看他们的伤多。他要收回自己的颅，也把游叙的颅还回去。

他喜天真烈的游叙，就会丢一切跟游叙在一起。他讨厌麻木的工作狂游叙，就要丢一切来找他的游叙。找不到，那么他会一个人回去。埋在心里的郁闷散开，闪过的猜测得到验证，游叙久久没有动作，好不容易眨了，“你我？”“不是故意的。”谈梦西说，“但很有效。”游叙心底隐隐泛起的悔恨和疚，如今化成那大的浪，打在他上。他预想过，仍然措手不及，像有千万针在刺，疼痛居然这么真实。颓然地坐着，他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喃喃：“谈梦西，生日那天，你有赌我会不会来？”“我赌你来，你说过，有条件都会带我去的。”谈梦西说。他凭借本能反应，笨拙地把一切挑破了。游叙的——纯粹的，专注的，固执的，疯狂的，像令人惧怕的雷电暴风雨，正是他这片贪婪的荒芜所需要的，为之生存的，普通的石和一小雨打动不了，生不绿洲。如果可以，他愿意用生命作为换，保留游叙和自己充满纯粹之的心境。他也为了这些赴汤蹈火不择手段，把他们两个推地狱，又不得不活着来。都说经不起考验，他偏偏不信这个邪。扒开破碎的心，他在潜意识行为里，也为游叙量定了一场谋，用游叙的底线赌注，把生活玩得毁灭，把玩死了。游叙一气，不愧是谈梦西，十几年的饭白吃，一儿没变。他稍设想自己差错过什么，如果有一刻，放任愤怒和自尊压倒和包容，只觉得惊恐。他混又激动，“如果我没来？如果我中途走了？”“没来也没关系，你可以你想的事。放自己一吧，你自己的劳动成果，你的父母，车，这份清单里面，别忘了加上自己。”“遇见你之前，我很自己！”“不要再这样想。”谈梦西毫不留地纠正他，“不是我让你不自己，不是我。”游叙哑无言。谈梦西的语气定，“你完全可以像遇到我之前，我跟你在一起，只因为你是你，你不需要好所有事，我也会跟你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太久，差忘记一见钟的原因。那是他第一次对人类产生厚的兴趣，有人竟然可以勾起他的探究，激活他的心。经历过独自奋力向上，与亲人生离死别，还透过父母看透，他的心与他的年龄不符，它那么老成忧郁，游叙却惹得它兔似的胡蹦。他像活在黑暗里的人，瞥见光，不论在哪个方向，不由自主地去看，去追。不需要还清贷款的房，傲人的工作，无忧的未来，谈梦西也会游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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