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没有路，最近在前，一个山小村庄。过雨，狭窄的石路泥泞不堪。村庄有座二层自建房，门三个脱的油漆大字：小卖。停车在小卖门前，他们钻汽车，睛不受控制地往上抬，略过低矮的房屋，面对一座座耸的山。近的绿，沉又带清洁能力的绿，远的黑，像复刻再无限放大的墨画。这么多山，明明压着，遮着天，却没有威慑力，宽容地立着，任风钻，发沙拉拉细微声响。空气也比山黏稠，微凉，，几，好像洗了一遍五脏六腑。他们安静地站了五分钟。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小卖前，朝他们喊：“买东西？”谈梦西回过神来，笑笑地走过去，游叙跟上。小卖主卖日用品和化农药。他们要了两包烟，见门支个大锅，挑了两个乎的茶叶。游叙拿导航，指着目的地方位，“老板，这些山怎么上去？”老板的普通话带音，但他们能听懂，指向一条只能过一辆车的小路，“往那边。”“能开车上去吗？”“可以开，很多人去。”谈梦西剥着茶叶，“很多人？”“经常有后生去，拿的。”谈梦西诧异地看向大山，老板嘴里的是登山仗，说明这地方已经被徒步的人踩熟。纳闷死了，自己随手在地图上挑选的地方，冷门到没有名字，以为找到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却好像找到了九寨沟。“山上有景？”游叙同样吃惊。老板说：“没有，附近的人会来爬。”放十天前，游叙恨不得呼，原地回程，恶劣地欣赏谈梦西失落的嘴脸。经历这么多天辛苦开车，刚才又面对大山的震撼，他的滋味还复杂，算不上失落，“看来，找不到没人的地方了。”谈梦西把茶叶他手里，没心吃，“这年，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人。”老板嗤之以鼻：“这里大得很，上山的路又多，碰不到人的。”谈梦西重新打起神，对这狂妄的语气很满意，“如果我们去人比较少的地方，怎么走？”“你们开车开到底，有两条路，修了泥栏杆叫福气路，好走，山好爬。没铺泥叫忏悔路，不好走，不过风景可以，路上有个好大的湖，山也。”忏悔路。光听这令人痛哭涕的名字，谈梦西和游叙已经能想象到有多难走。谈梦西不怕难走，只怕好走不够安静。他心好，一挑眉，跟游叙开玩笑：“山该不会叫赎罪山，湖叫心灵圣地吧？”

老板听见了，“不是，山就是忏悔路走到的山，我们叫忏悔山，湖……”游叙照这个逻辑，接话：“忏悔湖？”老板摇，“湖没名字，我们叫忏悔路上的湖。”谈梦西“噗嗤”笑来，清清嗓：“走忏悔路的人，肯定不多。”“谁吃得没事走忏悔路？”小卖老板瞪大睛，转回屋去了。二人并肩回到车旁。游叙拉开车门，语气揶揄：“听老板的意思，谁好人走忏悔路。”“绝望坡，好汉碑，这地名很多。”谈梦西系上安全带，“再说，我是无神论者，我不向谁忏悔。”再再说，他有素质有心，生活不向他忏悔，算生活有。五个小时后，他们看见了福气路。走了有没有福气，不知，看起来一免费景的气质。随便的泥路，随便的树，还有随便摆放的几块石。旁边的忏悔路呢，两侧树枝低压，腐烂的落叶堆积，渣土路，两条车辙。估计山里经常雨，车辙里的坑跟小镜似的，一米一块绿光，照向路的。像开发到一半，明明已经铲一来，又发现搞错了，扭去福气路铺泥，丢它在这里不堪目。游叙踩了刹车，“忏悔路。”谈梦西，“我以为会有个路牌，写着忏悔路，最好有一大块磨平的石，方便大家在这里跪。”游叙调转方向，驶向忏悔路。一手转动方向盘，一手架在椅背，他扭脸看车后，对谈梦西说：“我不介意你向我忏悔。”面对这张英俊的侧脸，再是实的肩膀大臂，沿着小臂蔓延到手背的青，谈梦西当真考虑起这个提议，“我向你忏悔的话，我就无罪了？”游叙直视前方，“你向我忏悔是你的事，有没有罪，要看我原不原谅你。”“你会原谅我吗？”“不会。”谈梦西苦笑一，“那我不忏悔。”游叙的腮帮咬了咬，沉着嗓：“你有没有一愧疚？”“有，非常。”谈梦西想了想，“但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死不认错。”“这件事本就很矛盾。”“非要有一个人痛苦，你选那个人是我，不是你。”“我真他妈自私！”谈梦西已经学会先发制人，把游叙的话给抢了，还打开收音机，音量调最大，让游叙无话可讲。正好是音乐电台，谈梦西会唱这首歌，《载我回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