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又变得落寞，不复方才的盛气凌人：“原来是真君的外甥，久仰大名，想必是同真君一来的吧。正好，等我死了，你帮我转告真君，承蒙他不嫌弃，这些年对我一直颇为照顾，姞楚心如死灰，无法报答他了。”

“我还以为你的活动范围只在这置锥之地，原来对外界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啊。”沉香又大大咧咧地坐了回去，：“省省吧，你要想死早就死了，想死还不简单，需要拖到现在？想死快死，正好我在这里，还能及时喊人来给你收尸。只是你可是仙，光是咽气还不够，我有个法能让你死得更彻底，想不想听？”

他明摆着是在嘲讽，姞楚若再说一句愿闻其详，那当真是脑屎了。

姞楚涨红了脸，“刘公，我都是将死之人了，你就嘴上留吧！”

“唉……”沉香叹了气，“小公，你以为你寻死觅活是在跟你爹反抗？你的未婚妻不告而别不是因为你爹，更不是因为我舅舅，而是因为你。”

姞楚心一震，神霎那间变得恍惚。

“你与那姑娘年少，想必也是海誓山盟，至死不渝，说过山无陵江为竭冬雷震震之语，也曾共赴鹊桥，黄昏相约。但意易留，厮守难久，你自小锦衣玉，众星捧月，却也囿于父亲的严苛，不得不在诸多大事上对他妥协，你的婚事若无我舅舅的介，恐怕到最后你又要妥协。你应该想过带她私奔，可你离了与迢便一无是，你难要她陪你风餐宿，日日过着颠沛离的生活？她还有被你父亲追杀的风险，你是与迢王族之，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但她与你截然相反。况且与迢是你的母族，你的亲人待你无微不至，你为了一个字萎靡不振，是为不孝，无法在父亲与妻之前平衡，是为懦弱，几百岁的人了尚不能走去另闯一番天地，是为无能。我只能说幸好她早早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否则恐要日日受你父亲的刁难。”沉香说话向来一针见血不留面。

姞楚其实心知肚明，只是这些年来养尊优，从没有人与他说实话，更无人将他的心剖开，血淋淋的一块就被这么剜去，又他的颅让他去认清现实。他的心智忽然就崩溃了，竟嚎啕大哭起来，绪起伏过大导致脚不稳，一个踉跄踢倒椅，脖被白绫勾住，勒得青暴起，球外凸，他奋力挣扎着，连自己会法术的事都忘了个净净。

沉香赶忙化气为刃割断白绫，只听“砰！”地一声，姞楚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哗——”沉香为姞楚倒上一杯茶，雾袅袅，与姞楚的朦胧泪相得益彰，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床尾的屏风，颈项有两三寸的红痕，“我真的很她。”

不知为何，骂了他老半天，沉香却能会到他的心，“我从前也有位未婚妻，在谈婚论嫁前分扬镳，她与那姑娘一样，是世人中的妖，但她却是我见过最纯真最善良的姑娘，可即便如此我爹也不赞成这门婚事，我反抗过，以为她仙逝后也想要殉。当时年少轻狂，只想着风雪月，忽略了许多事，也忘记了我肩上背负的责任不仅仅是那么简单。而且我与她之间有很多永生永世都无法跨越的天堑，可你们不同。你现在没有你的母族就活不去，如此便定会受人摆布，事事由不得自己主，你还不振作起来，想想你活这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谈别的，起码以后再遇到她的时候能让自己更有底气一些，问问她的苦衷和难，说不定还能再续缘，成天把自己锁在屋里能成什么事？”

姞楚听了太多劝导和责骂，不是让他死心就是将过错推到他未过门的妻上，没有一句是他听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顺着他的心说。他垂睑，中翻涌着复杂的绪，半晌，：“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