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闲偷瞧在给草药浇的原矜，三心二意学兰今抖开竹匾中的药材，小声：“你和原矜……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在原矜远门替师父办事那年结识，后来原矜无可去，便投靠了兰今。

兰今：“我是个游医，居无定所；原矜调查师父的死和师兄的踪迹，飘江湖。我俩便索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得闲不可名状地泛起酸，犹犹豫豫，终是忍不住问：“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兰今何其聪，听懂了他隐晦的语意，抖抖另一个竹匾，“我和原矜是至好友，也算半个家人，除此以外再无其它。若你要问，直说也无妨。”

得闲蓦地烧红了脸，只觉所有心思皆被看透，无可遁逃。

他慌忙低，不敢与兰今对视，生怕从那双清灵的中看到一丝嘲讽，笑他痴心妄想。

他握竹匾边沿，羞耻又怅惘。

便是原矜和兰今并无那层关系又如何，原矜那样好的人，还不到他来肖想。想来原矜救他，待他好，一是医者仁心，二是对故去的师兄有所歉疚，无从弥补，便便宜了同为炉鼎有相同境遇的他。

只有如兰今一般冰洁卓越之人，方够格与原矜比肩。而他污浊如斯，便是原矜的炉鼎，亦是一玷污。

转到了末夏初，原矜山行医，把得闲带上，要给他挑几匹轻薄的布料，拿去裁店夏衣。

裁店有个帮工的姑娘，是店主的闺女，认得原矜，见了他未语面先红，轻声细语地叫一声“原大夫”。

得闲心一突，见她粉面，便知她对原矜藏着与自己一样的思。

这才是开始。了原矜这趟目的地的村庄，不知是否他以己度人，得闲总觉得一路遇上的姑娘皆对原矜暗送秋波。大姑娘蓄些，话都不敢多说；小姑娘仗着自己年纪小，无所顾忌，拿着野野果跑过，嘻嘻哈哈往原矜手里。

原矜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村小，他又医术了得，来一回，基本全村人便认住了。得闲跟在原矜边，不好意思地被村里人一同相待。他仍是腼腆不说话，只埋给原矜打手。

临走，好几人家要留他们用饭，原矜一一婉拒。得闲又听一位大伯：“原大夫年纪也不小了，怎的还没婚娶？原大夫你看，这是我们家桃，年二八，也未嫁，是咱村的一枝，正得上你这样的……”

得闲心重重一。

回药庐路上，他心绪杂，没忍住小声：“原矜，你会娶妻吗？”

“嗯？”原矜似是愣一，想了想，“说不好，或许遇上了合适的人便会想吧。”

合适的人。

得闲抓在药筐背带上的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