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冬，你区区一个阉人，活去的路是什么？”

这不是询问，而是审判。

冬公公额的血缓缓蔓延，跟先前的茶混在了一起，他把杯碎片拢在手心朝着新帝的方向捧着，“……陛，才的路，只有您。”

新帝冷漠地看着他，并没有被打动，眸里已经滋生不耐和厌烦。

他的神让芽想起了上一个冬天。她叔有一条养了多年的狗，总跑叫，她叔嫌烦懒得养了，又正好天冷，便要宰了吃。

老狗被叉住动弹不得，凄厉地吠着。她叔便如同此刻的新帝一样看着那条狗。

那神是在说，区区畜生，烦死了，怎么还不死。

手起刀落，老狗沧桑泪的双目渐渐蒙上了一层灰。

埋藏在记忆里的恐惧被唤醒，芽打了个冷颤。低看到自己上的裙，她终于想起，这华贵的蓝裙，她似乎见府夫人穿过类似的。

她又想到新帝刚刚提到“母”二字，那语气，像在中把玩……一莫名的震颤击中了她的心脏，她的心脏剧烈地动起来。

她打着颤向前扑住冬公公，结：“皇上，饶……饶了冬公公吧！”

“哦？”她的胆大妄为让新帝来了兴致，他换了只手支住。

芽是个迟钝的笨，看不新帝的变化。她被新帝模棱两可的回应吓得四肢发，的冬公公似乎想推开她，她却把他压得更结实了。

她也不知究竟是她护着冬公公，还是冬公公托着她。她脑已经像搅成了一团浆糊了。

但她仍然鼓起勇气，凭借直觉相信了那阵击中她的震颤。

“冬，他还只是个孩！皇上若要怪罪，千刀万剐，请冲婢来吧！”

“……”新帝幽幽地看向芽，放手，支起。

他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穿梭了天地岁月，他问：“你凭什么替他受过？”

芽咽了气，话从中挤，显得她哽咽了似的，“打在他，痛在我心！求皇上开恩，直接让婢痛吧！”

——她这是依照新帝的需要，扮演起了“母亲”。

新帝直勾勾地盯着芽看了好一会儿，而后低闷笑几声。他纾尊降贵抬脚榻，踱步到芽跟前。

近了，芽才发现，他双眸发着奇异的亮，“他犯今日这错，全都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