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丞稍顿，转：“而且那些文档里的所有字，你也明白不对劲是不是？”褚寒峰对此不置可否，余丞便也不过多纠结：“那个人肯定也知些什么，不然也不会以我的视角故意写那些东西来给我看，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恐怕都已经主动去神病院了。”有半晌的缄默。褚寒峰黑沉的目光定定对上余丞的睛：“如果说，那个人就是上辈占据了你半段人生的主导者呢？”余丞霍然愣住。褚寒峰低声：“你自己也觉到了不是吗，那间屋似曾相识的觉。”余丞面茫然，怔然看着褚寒峰中的不忍的沉静眸：“……什么意思？”褚寒峰慢了几秒才答：“那个所谓的余丞，自从家中落、至亲离世，好不容易才森晚整理找了个落脚的地勉维持生计。”余丞恍然之间竟有些不太清醒。许久后，他才听见褚寒峰接着：“当时他就住在城郊结合的老旧居民区，现在想想，大概是我们今天去的那间房里，我只后悔当初没有早困住他，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若你那会儿还有所知觉，应该很难受吧？”余丞：“……”褚寒峰静静注视着他，轻声问：“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是不是会害怕？”余丞恍惚间，莫名有云破日的滋味。他犹如一个在漫黑夜里待了太久了的独行者，看不见日光，也不知太什么时候能升起来，可眨间，便觉东方初白，照熹微的光来。难受吗？害怕吗？余丞什么也没答，只一言不发地凑近边人，轻轻啄了褚寒峰的角：“反正现在是不怕的。”后知后觉，余丞才发现这一辈他早就站在光里了。能受到冷，会到有人与自己一致的心跃动，又怎么会害怕呢？或许是将心埋的, 以心照不宣的方式吐了净……余丞竟莫名发现，曾几何时足以称之为噩梦的画面，猛然就变成纸老虎，似乎也没有那么吓人了。仿佛到了最后, 总会有心声音提醒自己, 所有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的每一天, 都会是全新的开始。诸如此类, 令人安心的存在。每每回想那些已经在梦里重复过万千遍的场面，余丞便意识想起褚寒峰的话。如果说，日日躲在背后装神鬼的那个人，就是上辈占据自己后半段人生的主导者……

如果说所有的似曾相识都有迹可循, 是他曾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过往遗憾……褚寒峰说，错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一切想不通的心结, 便都有了解释。只是余丞自认为解开了自己的心结，却解不开褚寒峰的。自从上次的事后, 余丞总觉得褚寒峰似是又陷了新一的自责里，仿佛稍一留神不看着他，就会把人丢似的。为此余丞实在是没忍住, 有心提醒：“我又不会穿墙透, 你老盯着我, 跟盯犯人似的。”褚寒峰的眉拧着，余丞又补了一句：“总不能我去上厕所，你也搬把椅在我旁边守着吧？”褚寒峰闻言眉蹙得更, 像是真有心考虑余丞的建议。余丞突然有些慌：“别，你这样守着, 那多难为，我会便秘的。”褚寒峰默了一瞬，尔后轻声：“你不兴了？”余丞所有的抱怨话顿时卡在咙里。褚寒峰的话虽然是问句，但从那清冽平缓的嗓音里慢声说来，更像固执到不行的陈述。他以往觉得褚寒峰这人不人间烟火，没心没肺惯了。可如今又觉得，若褚寒峰跟他一样也曾现在某噩梦中脱不得，或许受到的苦痛也不比他少。又或者，清醒过的人，其实远比懵懵懂懂的自己要难上许多，谁又敢说能真正的“同受”这四个字？余丞犹豫了小会儿：“我没有不兴，我只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勉合适的形容词：“我只是觉得不太习惯。”褚寒峰看着他：“是我之前不好，把你越推越远，平白让你受那些委屈。”“我没觉委屈……”饶是余丞这厚脸，被这过于专注的神注视久了，也难免生几分难为来。余丞忍不住别低，窝在沙发里拿刷起手里的平板来，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念叨：“我后来想想，你那个时候是对的，若余征祥和宋非晚真成了，发现咱们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确实很尴尬。”褚寒峰的开了又合，不等声，又听余丞慢悠悠接着：“况且当初你只是提醒了我一句而已，最终把你推开的人是我自己，你本来也没什么。”可唯有褚寒峰自己才知，恰恰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才是最让人后悔的地方，可现在再说什么终究没有任何意义。沉之际，褚寒峰只能若有所思听余丞说着：“不过天涯何无芳草，就算没有我，你也应该看开一是不是？”褚寒峰闻言，脸微沉。余丞埋注视着平板的屏幕，目光落在最新一期的密室综艺上：“我承认自己得帅，又优秀，若我愿意跟你在一起还好些，要是我喜的是别人，你早晚也得过自己的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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