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峥摊开自己的右手：“你看，每个人手上的老茧都不一样，哪怕是人界的绣娘手上也有老茧的。”

玄序看着自己的右手，他的手上也有些薄薄的茧，恍然：“是我未结丹前留的茧。”他看向孟峥：“那你是不是认识别的剑修，所以才知这样的茧是剑修才有的？”

孟峥：“我的三师弟也是剑修，不过他的剑法缭，看不门。”

玄序立刻来了兴趣，两只睛都亮了起来：“那他步那个境界了？”

孟峥思索片刻后才回答：“这倒是难以判断，咱们妖界多数人都不急着结丹。”

玄序的中透着茫然。

孟峥轻笑：“我想你既然曾是剑修，那应当知这世间分神仙修人妖鬼七界，有个说法是妖界是界的盖，因此就算是妖界的修士渡劫也都尽量往人界甚至修真界去，否则天雷劈，被封印的族趁世就不好了。”

玄序皱着眉说：“可我见过的妖界修士都很厉害。我记得血河尊者，在人界只是一日便能屠戮整个城镇……四千人，就算是挥剑四千……”他的声音逐渐小了去。

孟峥见他的手在抖，连忙说：“先不说这个了，我接骨时你不能动，因此等中午你要喝一剂药，大约会一觉睡到明天，所以你挑完豆再喝一碗粥，好吗？”

玄序。

就在孟峥准备继续修整那节骨玉时，他忽然听见玄序有些拧地小声说：“孟峥，你人真好。”

孟峥挑起眉，看见玄序从脸红到耳尖，还没等他想好敷衍，玄序立刻上面纱，像是争辩一般急促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人真好，吴虞也很好，你们都很好！”他不给孟峥说话的机会，拿起拐杖抱起一边盛着豆的小盆匆匆往外走去：“我……我去亭那里挑豆，那里凉快些。”他拖着，逃跑一般快速挪到门，刚去又折了回来，顿了一，定决心似地说：“孟峥，真的谢谢你们。”

孟峥笑看玄序有些稽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立刻沉来。

他把玩着手中已经整形好的骨玉。

骨玉最值钱的地方不在于能完地替代骨，而是在于就算是从死人上扒来也能继续修整使用。

而那条被［织光］重塑的手臂，拆后也会因为［织光］的作用保持生机，更何况被［织光］塑造的经脉能将灵力运转到绝佳，一直是有价无市的稀罕货。

至于其他分，睛和牙齿总会有人需要的，别的脏并没有受损，遇到合适的病人也不是不能用。

孟峥忽然在自己额上轻轻拍了一。

这是他的坏习惯，他总会在计划制定到结尾时先幻想一胜利后的事。

孟峥冷笑一声，对影中的小玉勾了勾手。

小玉立刻凑到他边。

孟峥靠着小玉坐，抚摸着小玉洁白的，冷笑着说：“真的是他。”他的脸上带着嫌恶：“锦叶衣可真是会事啊，竟然把这么个东西送到吴虞面前。早知当时就该先手杀了他。”他幽幽地看着窗外：“怪我，我本来是想着你好久没尝到金丹往上的修士是什么滋味了，就想着将他留到妖界大比。只是没想到除了你还有别人想要那颗金丹。”

小玉发委屈的呼噜声。

孟峥着小玉硕大的颅，将额靠在小玉冰凉的鼻腔上，忍着烦躁，劝诫般说：“忍忍吧，白玉罗刹，吴虞要看到我治好他的才会放心。”

他又一次想到三年前的事。

那本就不是修仙人该手的事，妖族的叛徒本就应该由妖族抹杀。

可他们前去缉拿叛徒时却晚到一步，他们看见那个面如冠玉的少年提着一柄剑站在叛徒的尸旁，看着像是在故意等他们。

那少年也确实是在等他们，开就是毫无礼貌的质问。

少年声音像山泉一样清冽，但他不分青红皂白又理所当然的正义让人到厌烦。

少年仰着脸，毫无惧地质问他们的王，质问他们的王为何要纵容那个叛徒祸害人间。

他当时便动了杀意，但王拦住了他，拦住了他们。

王似乎觉得那个少年愚蠢地有趣，他们很少见到王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王耐着向少年解释为何他们会迟来，为何仙界如此忌惮妖族却又持到人界捉拿叛徒必须要王亲征。但那个少年并不理解，他黑白分明的中容不一污浊，因此他也不相信王的为难之。

那个少年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只觉得王是故意迟来，放任那个叛徒残害他的族人。

到最后，不知是因为少年的愚蠢还是因为少年自信到可笑的狂妄，亦或两者都有，王告诉那个少年，不久之后妖界也会举行一场大比，如果少年能博得筹，王会给少年一个承诺。

那个少年神熠熠，似乎已经取胜，他忽略了所有人，毫不避讳地盯着王，声音依旧清冽，当中自大的正义甚至纯净到了让人作呕的程度：“妖皇仪正，到那时我一定会要你歉，我要你向这城中无辜的百姓歉！”

王只是笑着带他们离开，但在回到寝时，王却终于没忍住大笑起来，末了王叮嘱他们，这件事不用转告吴虞。

作态给仙界看必须要打开通往人界的大门，而那过于耗费力。吴虞始终不希望王的现更多的亏空。

于是孟峥隐去王的分，将那个狂妄的少年当笑话讲给吴虞听，吴虞和他所想的一样几乎没有在意。

但那个少年对王的冒犯始终像是一刺扎在孟峥心里，那少年本就该为自己的无理付代价。

小玉呼噜了一声，孟峥这才掩盖住自己的嫌恶起。

那罐能让玄序熟睡到次日的药已经熬好了，他的猎正在走向被他规划好的路上。

而现在，孟峥要向他的猎抛手中最后的饵料。

孟峥躺在冰冷的池里。

天边还有最后一丝光，等那缕光淹没在夜后，他也将沉彻底的黑暗。

他索闭上双等待黑暗降临。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也无法习惯突兀的失明。

这个四方池是他自己挖的，修整，铺砖，引，足足挖了半年，而后他又了三年才将池周围修整成他想要的样。他在池周围上挑细选的绒草和一些柔的卉，从他着手挖池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该在什么地方用什么姿态面对吴虞。

小玉在不远发低低的呼噜声，孟峥只是勾起嘴角，有些不耐烦地呵斥：“。”

他听见小玉的呼哧声在逐渐远离，等完全听不到小玉的声音后，他从池里微微浮起，将腹在面上。

吴虞今夜一定会来的，吴虞不会轻易约。而今天午，他在吴虞的监督细针密缕地接好玄序的右后看见了吴虞中的赞许。

于是他趁机让吴虞重复这个承诺。

吴虞今晚一定会约前来，吴虞确实该换个人哄哄了。

耳畔的虫鸣声逐渐嘈杂起来，孟峥睁开睛，毫无悬念地依旧只能看见无尽的黑，他甚至懒得为这事叹气，只是将被浸后裹在上的中衣领拉开了一些后继续躺了去。

泡在冷里的在逐渐失温，与之有鲜明对比的是他暴在空气中的腹在发，到他几乎难以忍耐，双手握住池边缘才控制住没有去挤压和挑逗自己的。

他能清楚地觉到自己的在空气中立却被禁锢在被冰冷沉重的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