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援也松了一气：“这是你求的平安符？”

我摇了摇：“给我求的。”

我曾给李殊援说过我有一个玩伴以及一个，不过在说给他的版本里，是收养我大的好心，孟图南是打小相依为命的手足。

李殊援和孟图南的关注惊人的相似，他挑眉问：“这个‘良缘天赐，百年好合’是什么意思？”

“老人家随便求的，我和小孟的是一样的，都有这八个字。”我企图蒙混过关。

“你们两个都有？”李殊援额上青直。

我觉得往这个方向靠合理极了，笃定地：“对，说不定大师觉得是为一对男女求的。”

李殊援忽然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用以形容女，这位大师识心境确实过人。”

有匪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我愣了一，后知后觉意会到这人看了我在骗他，在和孟图南拈酸吃醋，但又找不我话里的不是，便只能咬着牙怪气地夸赞。

实在有些过于幼稚了，我没忍住笑了声。

笑过后我又立敛了笑容，让自己从原本的绪里行离来，然后对李殊援说：“没少东西，你该走了。”

我低垂着眉，没敢再看李殊援。

李殊援起的速度很快，走得也大步星，仿佛毫无留恋之意。

但他的脚步到了门停了一瞬，而后我听见了他折返的脚步。

“要百年好合也该是我和你百年好合。”李殊援的声音落在我耳侧，敲得我的心砰砰作响。

可惜我是短命鬼，注定没有百年之福。

他弯着腰，形几乎完全罩住我，托起我的后脑，让我与他四目相对，我们的鼻尖只隔咫尺。

“洛倾怀，我想吻你。”李殊援的声音绷得不像他自己的，结来回动了好几次，“我数三，你可以推开我。”

他在张，我也不遑多让。

我右手将平安符攥得发皱，左手抬了几次都没能抬起来。

我不想推开他。

这人真是蔫坏。

“三。”

“二。”

烛火摇曳，映在李殊援的眉梢底，将他的脸庞渡上光影，和那日傍晚在客栈门前如一辙。

只是那时他面目舒展，却神克制。

没等他数到一，我仰面迎了上去。

四相的那一刻，我牙关轻启，李殊援比我心急，左手捧着我的脑袋，右手抓住我的肩膀，游蛇般灵巧的钻来，不依不饶勾缠着我的。我们的好似两片共柄的树叶，总是密不可分，起先像在追逐比拼，你搔我一，我挠你一，有来有往谁也不肯认输；后来变成亲昵的嬉戏，贴在一块温存，细细舐彼此的叶脉。

但李殊援总是贪心不足，只是这样他嫌不够，还要把上颚、阜都挑逗一遍，让人又又羞，而后使坏地轻咬一我的尖，把人从迷醉中唤醒，才肯抬贵手放开我。

贴得太近，昏黄的灯火全然被挡住，他的脸半隐在晦暗的影里，我只能看到他那双带、笑意盈盈的睛。

“宝宝，这次不是我迫的你。”他拍了拍我的脑袋。

一儿力见也没有，他就不能自己认吗？

像是读到了我的心声，他又补充：“不过只要你想，可以算我迫的你。”

我拿比翻书还快的翻脸速度，抬臂打掉他作的手：“你什么时候走？”

李殊援迅速把手收到背后，偏过呼了一把，像是被气惨了。

而后，他直起腰：“现、即刻、立便走，免得待久了舍不得。”

说罢便迈着阔步，步就走到了门，阖门之前还不忘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乌有山寄信。”

接着，他的人和影被关在门外。

院里的儿嘶鸣一声，车轱辘的响动和蹄哒哒的踩踏声渐渐听不见了。

——

012

翌日，清晨，我带着惺忪睡早早地起了。

没想到来这里之后第一次起床是被鸣吵醒的。

我分明记得这方圆两里没有邻居啊。

推开房门，看到七八只母在院里咯咯飞扑，我才猛然意识到，这扰人清梦的是自己家的。

一个人住是需要养些家禽来的，我险些忘记这茬。

去柴房给它们舀了些苞米和秕谷早，路过厩时才发现这儿还栓了一匹鬃，应当是方便我去集市上采买用的。

看这的品相，我都忍不住要替它骂一句李殊援暴殄天，这样的上等良驹竟然把它栓在这儿。

这千里恐怕十有八九会被我养废了，跟了我它最能彰显自己的时刻也不过是驮着我去市坊间转转。

喂完，我在灶房慢悠悠煮了一碗面，成尚佳。

我浅尝一，八分满意。

自从离了端尘山我便没怎么过厨，但我闲来无事时喜看饭，帮她打打手，对我来说依葫芦画瓢煮个面并非难事。

吃完面，我钻了书房，乎我意料的是，这里的书册相较于乌有山上李殊援的书房只多不少。

大致浏览了一番架上书目，发现这儿书多是因为李殊援不知从哪搜罗来了许多民间杂书，文集、杂谈、话本、图册应有尽有，我甚至看到了接连几本避火图集大喇喇地摆在那儿。

没捺住心的好奇，我随手一本，被“龙之好”四个大字吓了一。

简单翻了几页后我面上的意几乎要压不住，很难想象李殊援会看这些东西。

不对，这倒真像李殊援看的东西，不然他怎么会懂得那么多，在床上那样厉害？

思绪不由地逐渐飘向更不可说不可见的事上，回想起那些天的，我没忍住暗骂了一句“衣冠禽兽”，手里也跟起了火一般。

将图册原原本本放了回去，挑三拣四了一会儿，我最终选定了一本文集。

看书这个喜好是我到青灯谷之后养成的。

在十四岁之前，没人教我读书，我大字不识几个，在青灯谷上学堂的时候总要提前抱着书让孟图南教我把字认一遍。

我很晚才从书中读到一些是非善恶、人风俗、奇闻异事，那时我才明白，先前经历的那些不幸只是因为我生来比较倒霉，恰巧撞上了这世间的滔滔恶意，这世上其实不乏良善者和崇者。

自十四岁以后，我人生的每一刻都算是上天的补偿眷顾。

虽然因为寒毒缠，我的这一生会很短，但我并未觉得上天在这件事上待我不公，我的双手不知沾过多少鲜血，死于蛊毒也算是因果报应。

晌午左右，我放手中书本，了发酸的肩颈，起伸了个懒腰，双脚刚迈书房门准备去灶房饭，便听见院外有人唤我。

“此院主人可在家？”

我应声而，看到一个布褐衣的老伯站在外门的栅栏旁。

老伯看着五六十岁的模样，眉目邃，留着卷曲杂的胡须，佝偻着背，背上还有许多柴木。

“我便是，老伯找我可有事?”我过去给他开了门。

“有位公代我每天来这里送木柴和药。”老伯动作别扭地放背上的木柴，我这才发现他左手提着一个药包，而他右手的袖，空空如也。

右臂残缺还每天上山砍樵，该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我微蹙眉，想接药包的手踌躇着。

毕竟是要的东西，只听一面之词未免太过草率。

老伯看我的不信任，掏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我：“哦，这个，是那位公写的药方，我上午去药铺抓药就是的这个方，公若不放心可以一一比对。”

我展开纸条，确认是李殊援的字迹，这药是我在乌有山时冬日里常喝的，除了多了一味我不认识的药虫，都是些添补血气的药材，最后一行甚至标写着——忧念卿，故此策，老伯抓药砍柴不易，望莫推辞。

李殊援还真是心的命，不仅惦记着我畏冷的质，连烧炉取的木柴不够用都料到了。

只是一日来送一次东西，也不算太过打扰。

我笑着跟老伯了谢，代他以后来了把东西丢院便可，不必再特地问过主人是否在家。

013

丘城是距青灯谷最近的大城镇，由于柳赐衣五十大寿，大宴天英豪，近些天来尤为闹，街边巷里都是打扮各异的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