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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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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我是青灯谷安在乌有山报的卧底。

我选择了以他们的大弟李殊援,因为他是唯一肯带我这个半生不熟的江湖友人山门的人。

和李殊援从素不相识到生死相许,不,到生死之,我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间,我几乎掌握了乌有山里里外外所有的信息,也拿到了李殊援父亲生前所作的那本秘籍。

正当我准备滋滋跑路的时候,我被发现了。

那夜雨得很大,风也刮得很猛,我和李殊援打得有来有回。

在我鞘跟他过完一招后,李殊援直接用他那把削铁如泥的刀将我的佩剑砍作两段。

这不能怪我荒废剑,都怪青灯谷给我的那柄剑太不中用,不然我也不会由于太过震惊而当场傻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李殊援笑了声,他调笑的话语落在我耳侧,让我气红了脸——“要跑至少应该把我送你的剑带上,起码不会这么狼狈。”

最终,我被他封印,像扛麻袋一般扛了回去。

李殊援将我囚禁于他的卧房,夜夜拿我寻作乐,手段得令人发指。

看守我的弟跟我说,李殊援接来打算把我卖到南风馆,我光是想一就觉得羞辱难当。

于是我取了藏在床榻已久的匕首,来了个割腕自杀,企图自我了结,但好巧不巧,李殊援刚好来找我,发现了气息尚存的我。

我迷迷糊糊听见他叫我的名字,好像还听到了“对不起”这样的字,不过结合我醒来后他的态度,应该是我听错了。

乌有山的专用医师是江湖人称“回手”的秦妙妙,她把我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而李殊援从此便开始亲自监视我,不让我离开他视野半步。

————

002

我醒来后的前两天李殊援都没怎么和我说话,也许是因为秦妙妙说我目前绪不可波动太大,让李殊援最好不要刺激我。

到了第三天我终于被准许床了。

其实我不是很能理解,我是割腕自杀,不是自断双,为什么要一直把我在床上?

我刚穿好外衣床,李殊援就提着来了,我顿时有些后悔没在床上继续躺着了,这时候起码还能装睡。

盒里是一碟心和一盅汤,我怕李殊援一个不兴把我送去南风馆,不敢和他置气,再加上我确实有些饿了,便低眉顺地坐,用没受伤的左手不不慢地舀着汤。

李殊援则一直坐在一旁看着我,摆着一副臭脸。

他今日穿了一劲装,袖领上都有祥云暗纹,发梳的尾,了一支乌木发簪。

我正猜想着他是不是从议事堂过来的,因为这这行完全是乌有山的穿衣形制打扮的,我数了一,忽然意识到,今天是九月初三。

——九月初三是他父亲的忌日。

他应该是刚去看过李询前辈。

半个月了,我终于萌生了一前所未有的心虚,毕竟他前脚刚把《凝气说》给我,我后脚就揣着东西跑路了,属实不太厚

可是我本来就是卧底啊,好像也不用讲究义这个东西吧?

我正埋纠结职业德和事品德哪个更重要,李殊援突然言问我:“洛倾怀,既然榻藏有匕首,你为什么不用它杀了我?”

“我的任务不是杀你。”

我抬看他,觉得他莫名其妙,杀了他我又不会多拿钱。

“而且我若要杀你,早便杀了。”

他似乎还是不解,皱眉追问:“那你藏匕首什么?拿来自裁?”

“本来是自保用的。”我如实接话。

这间卧房是李殊援的,匕首是之前和李殊援关系还未破裂的时候我随手藏的,在睡觉的地方放一把利是我从小的习惯。

那日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找的匕首,没想到这么久了李殊援都没发现榻有东西,明明被褥都换过许多次了。

李殊援不知为何嗤笑了一声,继而怒声:“但是你在用它割腕!”

我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发脾气,搞的好像我没事找事偏要割个腕耍耍一样,但我不敢跟他叫板,也提不起神去辩解什么,只是很平静地诉说了一原因:“你要把我送去当青倌。”

他愣了一瞬,似乎还暗暗调整了一

“我何曾说过?你听谁说的?”

他都这样问了,我自然不敢把人说得太,不然肯定害得别人被责罚,于是我囫囵答:“不记得了,无意间听到的。”

“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洛倾怀,你是傻吗?”李殊援一边倒茶一边对我一顿痛骂,杯中满之后他将茶壶狠狠一放,和桌面碰撞刺耳的声响。

我看着他慢慢推过来的茶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咬去的桂糕,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呵斥我,也不太明白他既然已经厌恶我了为什么还要像以前一样替我倒

我吃糕噎死了关他什么事?

许是在房里闷病了,我不知为何就觉得非常委屈,说话也不受控制地带上了哭腔:“你凶什么?我为什么不能信?你都那样对我了!”

意识到自己绪有些失控了,我把手里的糕放回碟,偏过扭过脸去,不想让李殊援看到我掉泪。

有的人是天生的泪失禁质,绪一激动就容易掉泪,一掉泪就觉自己无比丢人,在羞耻心的刺激泪又会掉得更厉害,由此陷循环。

不巧,我就是这类人。

似乎是没料到我会哭,李殊援不知如何应对,便只能在一旁默然旁观。

房间里此时只剩泣的声音。

过了一小会儿,我听见李殊援轻轻叹了气。

接着我又听见了布料挲的声响。

当自己的后脑勺被一个温的手掌托起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李殊援起后并未离去,而是走到了我边。

李殊援个,他稍弯腰,取手帕替我泪。

我被迫仰起,看着他那张面无表的脸。

李殊援其实生得好看的,特别是他那双尾微微上挑的桃,笑起来的时候十分漂亮,但他总是喜板着个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样,说话的语调也冷冰冰的,生气的时候更是能把路过的小孩吓哭。

他此刻的角压得很平,想必是因为面对的是令人糟心的我。

“你不杀我,也不放我,就这样囚着我,是为了折辱我吗?”

我没忍住将这半月以来的疑惑问,虽然说话还带着哭腔,但我已经没在继续掉泪了。

我看着李殊援的面几经变化,最终归于平静,他将手帕收好,用很无奈的语气对我说:“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我那样对你是因为喜你,想和你亲近。你要跑我才绑的你,为的是把你留在我边,不是为了折辱你。”

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话是我理解那个的义吗?

“你说什么?”我突然觉有火辣辣的意涌上脸庞,说话也变得不利索了,“我……我又不知,我以为……唔!”

猝不及防被李殊援吻住,我甚至都忘了闭

李殊援邃得可怕,像是一旦落就只能沉降的渊海,被他这样看着,我竟有的错觉。

由于未曾设防,我很轻易就被他撬开了齿关,他接吻的时候还是像以前那样,用他的尖搔着我的,迫我回应他。

或许是他太好看,又或许是我太没息,我还是没守住底线伸了一

而李殊援惯会得寸尺,得了回应以后便勾着我的不放,死死扣住我的脑袋,迫我和他缠绵,直到我心律不齐呼不畅,开始用呜咽声求饶,他才堪堪放过我,伸手替我边的津

接完吻,他突然抄着我的膝弯将我抱起,霸占了我的椅,把我圈在他的上坐着。

“你以为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嘴就贴在我的耳廓上,温让我有些耳,我悄悄挪动了一脑袋,不太相信他方才的那番话:“李殊援,你骗我的吧,你喜我什么?当卧底算计你?”

“你就当我喜被你算计吧。”

他将抵上了我的肩,双臂搂着我的腰。

“洛倾怀,你真的好笨。”

他一副拿我没办法的吻。

003

关于李殊援说我笨这件事,我其实不是很服气。

倒不是我自认聪慧过人,只是他李殊援凭什么说我笨?

我在乌有山蛰伏两年,递回青灯谷的报少说也有上百条,怎么说也算了一番贡献。柳谷主写过亲笔信夸我是“难得一见的探秘人才”,听说我手不宽裕,他甚至愿意给我预支一月的酬金,完全不怕我个月不实事。可见我的东家对我非常信任,也十分认可我的能力。

而李殊援直到我人跑了才发现我这两年都在骗他,相比之,分明是他更笨一吧。

如今青灯谷应该快把乌有山摸透了,乌有山恐怕已火烧眉睫,他竟然丝毫未觉,还有心思对着我这个卧底说喜

他那番话是真是假,反正听起来都荒谬的。

如果是真,那他确实笨到没救了;如果是假,他指望用这话诓骗我也好笑的。

池中那只颜最鲜妍夺目的红鲤与我多日未见,主动跃面和我打了个招呼,尾甩起一串小珠,小珠落在荷面上聚成大珠,晶莹透亮,像镜又像玉石,我将手中剩的鱼都撒到了它所在的那一方,以作回礼。

“李殊援才是最笨的!而且他还很可笑!”

我低声对鱼儿喊

至于我为什么要小声说话,自然是因为我现在的行动范围虽然扩大到了整间院,但依旧有人近看守,若是被人听了去状告到李殊援那里,我可讨不了什么好。

将憋在心里的话喊来后我心愉悦多了,可惜鱼儿们都在争抢鱼,并不回应我。

“哪里可笑?”

“他说他喜我,很好笑吧。”

听到有人接话,我嘴动得比脑还快,意识就将心里话脱,说完我才意识到——这好像是李殊援的声音。

我迟疑着转过来,不所料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李殊援见了我,脸可见的变臭。

嗐,他的肚量真是越来越小了,连我说他两句都要生气摆脸

不过我也清楚,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李殊援/污我吻我骂我都是不需要歉的,但我在背后说了李殊援坏话指不定就会遭殃。

为了不得罪恶势力,缓解尴尬的气氛,我很自然地转移话题:“你方才去哪了?”

李殊援没有回答我,也没有看我,剑眉微蹙,垂着眸,不知在看何

带有窥探意味的问题或许会让他不悦?于是我又转了话:“今日的午我们吃什么?”

他仍然没有回答我,但是这回他有了动作,他伸手握住我的右臂,力不算重地拉起,让我的手腕从衣袖里

缠绕在手腕上的纱布不知何时了半截,可能是因为喂鱼的时候我伸手淌了几里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李殊援刚才垂眸是在看我受伤的右手。

他凝视着那浸了的纱布,眉皱得更

我心虚着低错开他的视线,看向别,瞟过他左手时,忽然发现他手里着一个药罐。

看那药罐的样式应当是从秦医师那儿取来的,我正暗暗好奇里面装的什么药,但还没等我张嘴问,李殊援便先开了。

“秦医师新了药,屋去,我给你换上。”

话音一落,李殊援便拉住我的袖角扯着我往卧房去。我不明就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了屋。

了屋,我和李殊援在案桌两旁相对落座,替我把沾了的纱布拆了给我换药,况比想象中好,伤并没有渗血,只是那块肤被泡得有些发白翻

李殊援面上仍是一副苦大仇的模样,仿佛自杀未遂还被禁足的人是他不是我。

不过他此时应该是气消了一些,至少药的动作很轻柔。

当日我一心向死,手的时候没留余地,导致伤看着确实是有些可怖。

若是留了疤,那日后我与人过招剑的时候定会这自残的痕迹,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气。

这未免也太煞自己威风了。

“疼?”李殊援听到我唉声叹气,手上抹药的动作一顿,抬眸端详我的脸

“不疼。”我有些后悔了,应该选择咬的,“李殊援,这个会不会留疤啊?”

“秦医师说了,只要你肯好好涂药,不三个月这疤痕便能淡到几乎不可见。”李殊援开始语重心地说教,“怕留疤就不要沾。”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回去秦医师那能不能替我讨助眠的香料?”

秦妙妙虽挂名在乌有山,但与山中其他人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她本是四海为家的游侠,治病救人只是顺便,除了偶尔给百姓义诊,一般不理会那些怀揣着各目的慕名而来的求医问药者,留在乌有山不过是为了躲避青灯谷的捉捕。杜掌门以宾客之礼待她,愿不愿意诊病医人都凭她的心,故而山中无人能传唤她。例如今日李殊援想要新的药,就得亲自去千叶峰问她要才可能拿得到。

不过因着杜诠之唯一亲传弟份,李殊援在秦妙妙那儿貌似一直不曾碰过

我昨日醒来时她看我的神似乎带着几分打量和怀疑,不知是不是从李殊援这儿知晓了我的份,我也不敢像先前那般厚着脸问她要东西,只能让李殊援替我去。

不过天地良心,我可从未在报中提到过秦妙妙,我连她为什么被柳谷主捉捕都不知

李殊援闻言掀起扫了我一:“我并未发现你睡得不好。”

我们俩这些天一直同榻而眠,他说得确实没错,我这人心大得很,只要有张床,困了就能睡,不至于因为这小事失眠,不然我人生前十四年都不用闭睡觉了。

但是有没有这么一可能,是李殊援他自己需要这个东西呢?

距离我醒来已有七天,这七天,我就没见过他闭的样

他每天睡得比我晚,起得比我早,有几次我半夜迷迷糊糊醒了,看到他侧躺在一旁盯着我,目光炯炯,十分瘆人。

再这样去,我都怀疑他过几天会猝死在这张床上,届时杜诠之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夜里有些多梦,睡不踏实。”我随编了个借

李殊援替我包扎好新纱布,不再有疑:“吃过午我再去一趟千叶峰。”

“嗯,李殊援你真好。”我又随了声谢。

说完我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

这话是我以前哄李殊援的时候常说的,为的是让他对我放心防,便于我报骗取秘籍,份败,这话怎么听怎么虚伪。

“刚说过我可笑,现在又说我好。”李殊援拉住我的小臂,倾侧着上半,欺靠近我,“洛倾怀,你到底哪句话是真?”

时至今日,他居然还在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我都不知说他什么好。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乎我说话的真假?”我忍不住反问他。

他是不是真的脑不太好?我是卧底,我这个人从到尾都是假的,包括“洛倾怀”这个名字。

可李殊援盯着我的睛,斩钉截铁地说:“在乎。”

“你最好不要在乎。”我好言相劝。

“我若偏要在乎呢?”他偏不领

我也懒得跟他绕弯了:“那你听着——我从来没把你当过朋友,你送我的剑我用不着,你的喜我也不稀罕。”

乎意料的,李殊援并未当场暴怒,而是松开我的手坐了回去。

“那你稀罕什么?”

他语气平和,神郑重,仿佛我答什么他便能给什么。

我被问得一怔。

“洛倾怀。”他又问了一遍,“你稀罕什么?”

我其实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唯一的心愿便是把欠青灯谷的恩报了,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

若是我能侥幸熬过今年冬天,那我想找到我的“母亲”,问问她当年在北境为何要将我卖给那个苗疆人,究竟是因为我不是她的亲生儿所以她不想要我了,还是因为我乞来的太少了远不够两人分

我还在考虑措辞,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山中三弟徐弋,门后气吁吁喊:“师兄!掌门和萧师叔在引玉堂打起来了!堂里的梁都断了一,架势很是吓人!”

那两扇被暴力推开的门还在吱呀晃动,这位看着确实是被吓得不轻。

“可知起因何事?”李殊援偏问他。

“萧师叔说……”徐弋说着,抬看了看我,言又止。

上意识到这到可能涉及外人不可知的秘辛或者丑闻,正想起回避,不料李殊援却没有避讳的意思,追问:“说什么?”

“说师兄不忠不孝、败坏门风,要把师兄赶山去,掌门不同意,俩人争论了片刻选择了比武裁夺。”徐弋说完立颅,连呼都放轻了。

“没有人拦着么?”

“无人敢拦。”

李殊援轻叹了一声气,看着我:“中午想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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