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父母亦将被当以利可对待，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姊妹也会在教会之路上获得更多照拂与帮助。

此起彼伏的欣羡之声在礼拜堂中响起，与悲切的哭泣互相缠绕，盘旋不去。

如果不是来的路上遇到被当场赶走的柯历，礼心还不知，他们师徒想要救治的那个男孩就是这场葬礼上的主角。因为父母和卡利福决反对治疗，他最终因染引起官衰竭而在十四岁永远地闭上了睛。

一天之，两场葬礼。

礼心在门看着卡利福，不自觉地握腰后剑柄。

阿尔温看了他一冰冷的愤怒，小心翼翼地提醒：“法礼者大人……这况，还不宜在大礼拜堂与教礼者对峙。”

“我知。”礼心淡淡地说，“等葬礼结束后，你去通知——”

未等他说完，便有尖的信徒看到他，兴奋地嚷：“法礼者大人也来了！”

无数双睛瞬间盯着他，让礼心不得不迈礼拜堂，再度引起动——法礼、教礼同时席，能够比拟这场葬礼规格之人，教会中屈指可数。

这是什么样的荣光啊。

若是让我拥有这样的葬礼，我可以现在就死去。

谁说不是呢？

同样是十四岁的孩，你看看那个吉格拉的女儿，啧啧。

谁说不是呢？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细微又清晰地传他的耳朵。

于是，有一句话在他心中浮现。

它无声，又震耳聋，震得他脑发麻。

礼心把它行压了去。

“法礼者，您也是来见证忠实信徒被我主召唤的一刻吗？请您为他赐神明执剑之人的祝福吧！您的赐福可以保佑纯净灵魂远离恶的侵害！”

卡利福向他伸手，望着他的神充满切。一如他赞自己之时。

礼心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再次短剑，送上悼词。视线却望着卡利福，重复：“此剑终将会斩向背弃神明旨意之人。”

教礼者的神没有任何改变。

葬礼持续到凌晨结束，礼心等待卡利福在神像前结束睡前最后一次祷告。

“法礼者大人找我，是为了雨滴之事吗？”

卡利福开门见山地问。

“是你以‘整个家族都会因你的罪过而被法礼者驱逐’为威胁，教唆她自缢谢罪吗？”

既然如此，礼心也不想虚与委蛇。

“‘威胁、教唆’，恕我无法赞同您的用词。”卡利福并无不悦，只是认真地纠正他的说法，“雨滴叛教难不应该被驱逐吗？您的未婚妻以及以利可家族被驱逐亦是事实，虽然那是教会的决定。”

“是否叛教、是否驱逐自有惩戒会裁定！这不是你教礼者该的事！”

“我知啊。”卡利福痛快地承认，“我答应您不必让她惩戒室，所以作为雨滴曾经的导师，我只是将最后赎罪的机会和方式教给她。现在她终于回归正途，带着纯洁的灵魂回到主的边——雨滴依然是我引以为傲的学生。”

他义正言辞得让礼心说不话。

大神像就在卡利福后，好像成为他无比大的后盾，同他一起向礼心威压而来。

“……引以为傲？这是你夺去两个孩宝贵生命的理由吗？！”

面对礼心的怒火，卡利福毫无惧，甚至比他还要多一些愤慨：“您难看不来，我们的信仰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那肮脏的世俗世界正在腐蚀年轻人的灵魂，信仰动摇的场是什么、虔诚的榜样又是什么？这两个孩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声音又现了。

它正发惊人咆哮，震着礼心的魂魄。

他很清楚地知，那不是神明的声音。

“法礼者大人！”阿尔温张地抓住礼心的胳膊，看起来更像是防止他作某不可控的行为，“祭司大人刚传来信，请您明日务必留所有时间，早饭后来到大祭司堂。”

半晌静默之后，礼心绷的略有松懈：“多说无益。你与我，都要各自承担神明的愤怒。”说罢转走大礼拜堂。

卡利福的声音从后追上他：“为了吾主的荣光和教义永存！请您不要对被污染者太过仁慈！这会让忠诚的信徒们心寒的！”

礼心甫一跨门外，便看到叶布惨白着脸站在礼拜堂门，手里端着从妹妹脖上摘象征自缢绞绳的领巾，正准备献给神像。

这是忏悔者灵魂得到宽恕的最后一步。

像动力不足的人偶般机械地从礼心边走过，叶布把装有领巾的盘放在苦难之主脚，跪拜。

正如许多年以前，将母亲的领巾放在神像脚的少年礼心。

回到家不久，礼心手机来电上开始闪烁着阿织的名字。

“——记得把我留在你那儿的衣服扔了，不然治安局会怀疑你的。”

看到这条消息前，礼心正在调试阿织留在这里的肢外骨骼。房间不够宽敞，他得到外面去。于是他穿上那件奇怪的外，拿起手机回复一个“好”。

接着，上恶的面，在脸上扣好。

去吧！去摧毁他们吧！

他很清楚地知，那不是神明的声音。

也不是恶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一大早去往大祭司堂时，礼心脚步格外轻快。

就像恶在久安的夜中飞奔，自由舒展，如同飞翔。

应该有不少人看到他的姿了吧？

很好。

走祭司堂，令人意外的是族加图也在。礼心不禁开始猜测这次谈话的目的。

他的父亲正襟安坐在神像前面，仿佛教义在人间的化。铺散在地上的袍连褶皱都一丝不苟，写满了虔诚。

礼心行过礼，在大祭司面前坐，听对方难得寒暄：“用过早饭了吗？”

“是的。”

其实并没有，但礼心不觉得说来有什么必要。

华阙罗微微，便正题：“上一次净心仪式你表现得很好，充分证明为神明执剑之人的威严，亦为我教在久安赢得盛名。此后有关‘净心’事务，教会决定将逐渐由你接手。”

加图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见礼心并无不悦，略略地松了一气。

哈哈，礼心想，原来是这事。

很好。

他会帮助他们变得“净净”的。

“我明白了。法礼者绝不会让主蒙羞。”礼心垂说，“主为他的信徒降净化与仁慈，吾等理应守护。”

华阙罗很满意：“净心名单由我和族共同拟定，有些需要特殊筹备的事项，加图都会准备好，不用你心。”

加图于是转向礼心：“请法礼者放心，任何细节我都会请您过目。”看了一大祭司，他继续说，“一次净心仪式也快了，定时间后我会上与阿尔温联系。”

“劳烦族了，代主行事，法礼者定鞠躬尽瘁。”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华阙罗与加图心照不宣地结束试探。把礼心单独留，大祭司吩咐信徒把小礼拜堂的门扉关上，拿起手边那本新的《苦难书》。

“你跟卡利福之间不该起冲突。就算意见相左，法礼者与教礼者之间也不应当产生嫌隙，这对教安定不利。”

他似乎从未正面表达过对卡利福的肯定，却又现着对他的支持。

所以礼心这次要问清楚：“对教礼者近期行为，我想知大祭司的想法。”

“知我的想法——”大祭司看向他的睛：“然后呢？”

然后呢——这三个字足够让礼心解读父亲未说明的一切。

如果支持他，你会放弃自己的立场吗？

或者希望看在亲关系上，让我转而扶持你吗？

亦或是说，你打算忤逆我？

若是在以前，礼心也许会认命地等待，等待父亲以同样简短却冠冕堂皇的说辞让自己知难而退，或者知错领罚。

可如今礼心不会了。

他对父亲以及教义忠诚的，发小小幼芽，被他那大胆反叛的未婚妻、自由嚣张的恶以世俗世界汲取来的养分浇，再以那旧羊纸上的文字作为料，却结了名为“质疑”的果实。

所以他回答：“然后，我会从法礼者的角度来判断卡利福是否有足够的资格引导去心教的未来。”

心教的未来。

是指那些孩们？还是指他正在代替大祭司？

又或者两者皆是？

大祭司继续问：“如果你认为没有，又要怎么？审判他？向教会建议另选他人？”

礼心没有给的解决方案，却给了万能的答案。

“我不需要什么，神明自会降惩罚。”

直到这句再熟悉不过的句式，礼心与大祭司才恍然意识到：前这个人，果然与我是父。

他/我上，有了我/他的影。

大祭司垂睛，翻开手中的《苦难书》：“既然如此，那么我的想法并不重要。神明会公平地裁定每一个灵魂。”

“您这样说，我可以理解为您确实与卡利福是站在同一边的，对吗？”

“我只会站在主的边。”

礼心站起来，向他行礼：“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如果你明白，你便不会有疑问。”大祭司的语气依然低沉缓慢，不是斥责却胜似斥责：“无论你、我还是卡利福，以及每一个心教民，都是为了我主而存在，无一例外。”

礼心没有回答，再次行礼，向父亲，以及神像。

加图在晚些时候，带着一份名单来到法礼者办公室。

在他开之前，礼心抢先说：“作为我教与久安世俗的接人，一直以来辛苦族了。如今我已明白仪式真正意义所在，背后之诸多关系，还请族与我说明一二。尽我能之事不多，但也该为大祭司分担。”

这开场白令加图脸上的表用“大喜过望”来形容也不为过。

“哎呀，我还在愁……法礼者定是不愿理会这些俗世之事，不知该如何向您开解释呢！”

“我当然不愿，但为了我主以及我教的安稳存续，便不能装作这一切不存在。”

加图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