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并非所有黑帮都能得起——他要经过华阙罗的挑选，才能让法礼者的利剑为他挥起。

简言之，无法推翻华阙罗，就无法分离心教与黑帮。也就是说，虽然许松实想要的是后者，也不得不必须先帮助礼心夺得大祭司职位。

这事哪有那么简单呢？

华阙罗虽已五十开外，但康健，脑清明，即便他在六十岁左右让位给礼心，也会执掌教会控制新祭司的权柄，直至他无法再达命令的那一天。

他当初如何极力挣脱的掌控，现今就会如何将它握在手中。

所以礼心等不得。

他只会等来一个又一个雨滴死去、一个又一个被关闭的医疗所。

如果心教的未来是这样的话，那他宁愿每一个心教民都离开教会的庇佑——至少那样，他们的苦难仍有选择与改变的机会，不必如青树一般必须以濒死为代价才能解脱。

“心心的格比较像妈妈吧？柔又善良，你妈妈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后半句阿织没有用问句，相当笃定地说。“反正你肯定不像爸爸。”

我格才不好呢。礼心想。

“我妈妈……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温柔，永远微笑，无论我什么都会夸奖我……”礼心糊地说。

但她的睛里，更多时候都映着父亲的影。她是一位的以利可，一位的以利可妻、以利可母亲、以利可女儿，是所有女教徒的榜样。

至少在她自缢之前，都是如此。

“阿织，你妈妈怎么样了？”礼心低声问。

阿织没有回答，只是摇摇。

这不是一个好答案，即便不是更坏，也代表没有好起来。

或许阿织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

“这几天就在妈妈边吧，有事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阿织听话地：“嗯。”

然而仅仅两天过去，宋可文便在医院停止了呼。

阿织为妈妈简单地举办了葬礼，然后失踪了。

造成宋可文车祸的肇事者被锤烂脑袋，钉穿透，将他钉在肇事车辆的前盖上。

许松实没想到在合作正式开始之后，第一件需要理的案就是阿织犯的命案。

“没有人知他的份，以他的手应该可以全而退吧？”电话那边，法礼者不无担忧地问。

叹了气，许松实用手指挠了脑门：“从死者上牵连的车祸案，很快就会查到他上的。”到时玩偶店主阿织就是金牌杀手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静默片刻，他听见礼心说：“但现在，‘杀手’也可以不是他，不是吗？”

果然不蠢，一就透。

“确实有作的空间，但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他人在哪儿。目前追杀他的两个家族已经对治安局施压，自己也派不少人手，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他会去哪儿？”

“我所知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有他家的老宅、父母亲的墓地以及经常去的地方，你有什么绪吗？如果是侣的话，应该有一些只有你们两个会去的地方。”

“呃……浪汉之家附近有个湖。”

“找过了，连每个帐篷都搜过。”

礼心连续说了几个地方，都是许松实已经查过的，法礼者发歉意的低语：“……我们两个是因为教孩失踪的事认识的，目前还没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挂掉电话，许松实对边的青树说：“我还以为他们已经亲密到没有秘密才对。”

一大清早来治安局里找他“请我吃腊炒饭吧”的女孩，此刻已经将一整盘炒饭吃肚，拿着可乐望着他，“哎呀人嘛，或多或少总得有说不的话。比如，在此之前我们可都不知你和他的关系啊。”

许松实挠挠眉心，原来是为这个来的。

他不禁将目光落在青树那个针脚细密但图案奇怪的罩上。

比起阿织那些风格令人无法理解的手工布偶来说，许松实觉得作为杀手时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如果不是亲手剥他的面，许松实难以想像在地网络排行榜上急速攀升的杀手，才刚满十九——这个刚把别人脸颊和手骨敲碎的人，手里的锤还粘着碎。

他也因此而中一枪，才给了许松实铐上他的机会。

带他理完枪伤，因失血而脸发白的少年问他：“开什么条件，才会让你放了我？”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把他手腕锁在床的手铐。

“你都是这样应对治安局的？”

少年摇摇：“这是我第一次被抓到，唉，不该接急单的。”他的语气像在形容送一件稀松平常的外卖，“我觉得，你好像也不是很想抓我。”

“为什么？”

“因为直到现在你都单独行动，没通知同事，还带我来这无照诊所。”少年看着许松实的脸，“说真的，你看起来可不像啥好警探啊。”

许松实忍不住呵呵笑起来。这小孩，看起来有脑，但也不多。

不然的话，怎么敢大摇大摆穿着奇装异服孤一人杀黑帮？还不是仗着自己手好、有天赋就得意起来了。

“被杀手这样讲可有委屈啊。”许松实并没生气。“不过我确实不是。”

“所以说，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可没啥钱的。”

“但你有换钱的本事。”

少年看向他，漂亮的棕睛里溢笑意：“早说嘛，是想让我帮你杀人啊。但我可是个有原则的杀手，很多人我不杀的。”

“比如？”

“比如你们治安局敢抓的，多坏我都不杀。”

品味这句话里的嘲讽，许松实把视线从他的武和钉上收回，“你可别说你走上这条路，是因为治安局的错。”

少年只是“哼哼”两声，但表达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别把自己说得跟正义使者一样，杀人再怎么化，也还是杀人。”

“治安局再怎么化，也还是黑帮的看门狗。”

少年盯着他，似乎想看他有什么反应，许松实撇了嘴角：“啊，这我倒不否认。”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对方笑了两声，“你还有意思的，”但瞬间就变了脸：“所以呢，你想咬到猎去邀功吗？”

许松实皱眉思索，仿佛在计算价码：“你的脑袋好像也不值多少钱啊。”他拉过椅坐在少年面前，“或者，我来帮你升升值？”

“你知我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吧？”少年问。

“你知我可以轻而易举把你边人都咬一遍吧？”他回答。

少年盯了他许久，“啧”一声。

“我叫阿织，真名哦。”

于是，起始于许松实半胁迫的合作就这样开始了。

之后许松实才知，阿织这一本事竟然靠“自学”。为了复仇混迹于组织与黑帮之间，一边各途径观学习，一边在打与被打之间磨炼技巧。

他那比布玩偶要得多的天赋因此而逐渐显来，然后把仇人钉在墙上。

许松实听闻夸赞一句：“得漂亮。”

第一次帮他理目标，现场看他理监控痕迹，阿织曾问许松实：“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正义警探吧？”

许松实大笑：“正义这个东西可太值钱了，久安现在没人付得起。我更愿意把自己称为‘外包警探’——接洽某些治安局不想理的项目，发布无关正义的需求，让你我都能赚外快，这不好？”

阿织嗤之以鼻，从此叫他“黑警”。

青树“嚯”一声，给自己加了一份蓝莓果圣代：“怎么办，我好像更喜许警官了～”

许松实终于有些费解地皱起眉：“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跟人聊天吗？”

青树摇摇：“只有我——正确来说是只跟你这么聊天，许警官习惯习惯。”

“你该不是真的要来吃炒饭和跟我聊天的吧，”许松实努力把话题牵引到正事上来，“阿织还没有落。”

圣代端上来了，她用金属小勺挖了一块放嘴里，咀嚼着果碎。

“阿织早晚都会找到。我更关心，心教一任祭司什么时候会上任。”

许松实暂时没有回答。青树也安静地吃着冰淇淋。

这沉默已经足够让两个聪明人读懂一些东西。

“你那位小未婚夫，是个一就能看透的纯良孩，也许意识不到在成为一任大祭司前，他必须要铲除的是什么。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个人仅仅退位可不代表成功。”

青树几把圣代杯里的冰淇淋吃完，满足地放勺。她把嘴角最后一也不浪费地掉，笑意盈盈地看着许松实：“我是个没有‘爹’的人，所以从不介意帮别人杀死自己的‘爹’。他若是不愿意，我会帮他愿意。”

许松实重新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前这位不过二十几岁的女孩。

她的神平静无波。

以许松实对心教的了解，能从那样的环境里逃离，青树必定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付无法估计的代价。

但那睛里并没有复仇之火，却因过分平静而显得格外残酷。

“你憎恶你们的神明吗？”

青树睁大睛，然后朗地笑声来。

“哈哈哈哈哈，神明？神明有什么错，祂可什么都没啊。因为心教，本就没有神明啊！”她调整罩的位置，“人的孽，不要推给神啊。”

挂掉电话，礼心不由得懊恼：自己对阿织了解得太少了。

明明是个完全不会对自己撒谎的人。

看了一等在不远的图加，礼心快步走过去：“抱歉，我们继续吧。”

图加带领他穿过教会的地通，来到一陌生的小礼堂。大多数时候，仪式都在这里举行。

由上世纪地掩改造，隐秘，且极尽安全。那些礼心从未在教见过的、来自世俗社会的安保科技，把这个位于社区边缘的小空间包围得密不透风。比起礼拜堂，它更像一个多了神像的秘密基地。

在此之前，礼心甚至不知社区里还有这样一存在。

为了方便“拥难者”以及随行人员方便，心教在社区对面买一栋单元，以供短期居住——无论如何粉饰，一群黑帮夹杂在心教信徒里行动，还是会太过显。

如果不是接手“净心仪式”，这些事或许礼心一辈都不会知。

你还能知什么？

你这个被遮住睛大的白痴！

拳握又松开，礼心地一气，又吐去，迫自己冷静。

“这里还有别的通吗？我需要掌握全的。”他一边查看礼拜堂布局，一边在想象中杀掉即将现在这里的所有人。而后的阿尔温只是觉得激动，沉浸在自己碰到教会更心机密的喜悦当中：“设备的控制室在哪里？天呐，我从未见过这么新型的智能安保！”

“如果法礼者需要的话，我会为您提供图纸。”图加回答。

“嗯，我需要。”

找个借把阿尔温支开，礼心对图加说：“族有话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