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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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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青树分别,礼心坐在阿织的副驾上假寐,听着车载音响里不认识的歌手,用听不懂的语言唱着自己从未听过的歌。

轻柔,缓慢,悲伤而又定,跟阿织给人的印象并不搭,但礼心很喜

就像青树为自己人生作的每一个选择。

“心心啊。”好像知他没睡,阿织突然问,“你很喜一只?”

“为什么叫她一只?”难听死了。

“她说比较有个人特。”

礼心调整坐姿,“我们不是异教徒,不会因为互相喜而有婚约。”

阿织一边摇否定地连声“嗯嗯嗯?”:“答非所问啊。我是问你自己的受,而不是你们订婚的原因。照心教教义,一只的行为是很严重的错误吧?而你明知一切都是真的,也没有提解除婚约,不是因为喜她吗?”

礼心撇了一阿织,把又靠上车窗:“我是很欣赏她。”至于自己的未婚妻到底会是谁,礼心并无所谓。

“哦?是欣赏不是喜?”

“嗯。”

“不是那渴望与她亲密得就像刚刚你跟我那样超级吻并且全贴在一起互相打手枪的——”

“住!!!”话题容突变,要不是安全带绑着,礼心简直想当场拉开车门去。“不准再提了!我又不是自愿的!”描述如此详细,害得他本来已经忘了又不得不想起来。

“啊你的时候可用力来着。”

礼心一手弹开安全带一手拉车门,被阿织一把扯回来:“好了嘛我不说了。”

“我要车!”

“咔哒”,礼心听见上锁的声音。瞪了阿织一,他从座位之间窄小的隙里爬到后座上,再也不想看到对方的脸。

“嘿嘿,可。”阿织开心起来,连音乐曲风也换成叮咚叮咚的,吵得礼心想要捂耳朵,“心心,心心。”

“我不想跟你说话。”

“不是,我是想问,一只睛也不是你挖来,对吗?”

礼心忍不住看向阿织,又赶把目光转开:“跟你无关。”

“有关啊,我想了解心心多一。而且我看人很准哒~你不是这么残忍的人。”阿织在前排摇晃脑,非常自信。

但礼心不承认也不否认:“我也许没杀过人,但挖一只睛还是可以的。”

阿织发轻快的笑声,激起礼心的逆反心理:“你不相信?”

“心心,”阿织从后视镜里看他,“杀人者未必残忍,但残忍之人一定可以愉快地杀人。”

“说得,你杀过?”

“嗯,杀过啊。”阿织毫不犹豫地回答。

礼心怔了一怔,盯了他发辫散得七零八落的后脑勺半天,仿佛要看个端倪:“还真是什么大话都敢说。”

“真的啊,我的杀手称号叫‘天才布偶娃娃设计者级制作大师’!”

还敢更吗?你脆把生平都写去算了。礼心闭上睛,眉微皱:“我累了,不想说话。”

到有恶心。

不知是两度的酒起了作用,还是回忆起那颗球在手心里腻血腥的

从心教逃来的时候,青树只穿了一睡衣且无分文,东躲西藏地浪了好几天。

而久安这样的地方,从不会以善意对待任何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有黑帮企图对她施暴,遭遇激烈反抗而恼羞成怒,于是持刀刺瞎她一只睛。

被赶到的礼心阻止之时,青树已经伤痕累累。即便如此,她还是咬牙抢过礼心的短剑刺向凶徒的心脏与咽

青树拒绝先去医院,而是要求他带自己回到心教,尽快宣布置结果。然后将自己那颗已经脱眶的球挖来,递给礼心:“这样你可以差,而我可以解脱了。”

那时礼心”而备受称赞。

父母因此而非常兴,破例允许她与一位吉格拉小朋友玩耍。

“我从那个时候就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地女,至少我的父母不是。”

起床迟了五分钟、默写字迹不够工整、家务时留一粒灰尘、讲话声调了一度,都足以让她挨上几鞭。

“我必须相应的价值,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而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一位吉格拉朋友。”在这之前,青树只要跟吉格拉多说一句话,回家就会挨上一鞭

她父母的中,吉格拉是灵魂肮脏的等人,跟他们来往是会被污染的。

“所以我就要成为一个虔诚而优秀的以利可预备役:《苦难书》背得足够利,行为足够自律刻苦,在任何考试中都是第一名,让他们对我放一百二十个心,对我撒的每一句谎都信不疑。这对我来说很容易。”青树的语气中并无自傲,反而自嘲地摊摊手,“怎么说呢,都怪他们把我生得如此聪明!”

通过布施,她开始对心教之外的世界到好奇。于是九岁的小姑娘就一个人溜心教社区,混迹在浪者中间寻找那个听她背书的人——别说现在听这些话的礼心,就连那个浪者都被她吓到了。

“你的胆可真是太大了!”胡拉碴的男人说,他甚至开始生气,“一个小孩儿跑到这地方来,你不要命了吗?!快回去!”他不愿用自己刚掏过垃圾桶的手去碰她,便挥舞着胳膊撵人,“快走快走,还记得路吧?我看着你回去!”

“我不,”青树仰着脸看他,“我是来找你的!”

男人一脸疑惑:“吗?”

“叔叔,带我去外面玩吧!”

看到礼心的表,青树哈哈大笑:“你现在的表跟胡叔当时一模一样!哈哈哈哈他觉得这个小孩实在是有病!”“胡叔”这个称呼,让青树脸上第一次格外怀念的神

“你这样……实在很冒险,万一你遇到他之前就被别人带走,万一他是个坏人……”对心教徒来说,异教徒本就是危险。

青树:“嗯,胡叔也这样说。但你知我为何笃定他不会拒绝我吗?”

当小女孩稚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挨个询问“您想听听我主的故事吗?”只有他没有不耐烦,而是微笑着说“好啊,我很想听。”

童音朗诵着大段大段也许她自己还未曾明白的教义时,浪者也没有过一丝嘲笑,他沉默而认真地倾听,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时青树还不懂什么是“温柔”,她只是以一个孩的直觉认为:他肯定不会伤害我。

“你多大了?”他轻声问。

“八岁。”青树清脆地回答。

“八岁……一样大呀。”他喃喃自语。

青树问:“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我还可以再为您讲述主的故事!”

男人笑了,先摇:“那麻烦你,我还想再听一遍浪少女是如何指引苦难之主的。”于是在接来绘声绘的讲述中,他甚至合“浪少女”的要求,躺来扮演昏迷的“青年主”。

“听来了吧?我很像他死去的女儿。”青树说,“我也是从胡上才知,原来‘父母的’可以是那么温,而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

也许是想找回与女儿相的时光,也许是怕如果自己不答应,这小丫万一在别人那里遭遇不测可怎么办。男人从那之后,半是无奈半是开心地成为青树在世俗社会中的保镖兼导游,会用不多的钱给她买冰淇淋,攒很久带她去一次游乐场,还会在心教徒发现他们时协助她演一传教的戏码。

他不肯告诉青树自己真正的名字,青树只好因为胡而叫他“胡叔”。他反而很开心,说女儿以前也会叫他“胡爸爸”。

渐渐地,青树知了他的过去,在久安来说稀松平常的故事。

同许多在矿业工作的人一样,原本生活稳定的胡叔因为公司破产而失业,年仅六岁的女儿却又查罹患重病,治疗需要很多钱。他与妻变卖家产、借债、不停工作,一个人打三份工,拼命赚每一分能赚到的钱,却还是没能留住唯一的宝贝。

女儿在刚过八岁生日不久就离开了他们,妻也因悲伤过度和积劳成疾,在一年后去世。

男人如行尸走,在还完最后一笔债后落街。失去一切希望与活着的动力,他原本打算在女儿生日那天,买一个小糕吃掉后就结束生命。

但是他遇到了青树。

一个跟女儿一样大、一样可,会给他讲故事的小姑娘。他觉得这是女儿冥冥中给他的指引,让他帮助这个小姑娘完成心愿。

“虽然一直叫叔叔,但他就是我在世俗社会里的父亲。他会把自己打理净,带我去从前工作的矿场、看挖矿机如何工作;带我去家餐厅吃餐;会教我分辨不怀好意的男人、在久安生存的方法,甚至教我防术。”

不会叫她在凌晨洗神像、背诵全书、忍饥修行。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礼心对这位胡叔产生了好奇。

青树摇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死了。”

那时,胡叔已经不是浪汉了。因为时常“聆听青树的教义”,混了个脸熟,他因此能在吉格拉店铺里寻得一份包吃住的工作。青树十五岁去世俗学校念书,他甚至去席她的家会——以利可父母是绝不屑于现在异教徒学校里的。

就是在那天晚上,为了从黑帮氓的手中保护青树,他被打中了

“对不起,我不知……”

看到礼心抱歉的样,青树摆摆手:“谢我的无知和勇敢,让我抓住了胡叔。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还不知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已经知‘我一定不要’什么样的生活。”说到这里,她看着礼心。“想不到吧?我可是一直过着双面人生活呢哈哈哈哈哈!”

与其说父母过分相信她,给了她伪装的空间,倒不如说当他们中只存在一时,便永远不会看到其他东西了。

“所以当教会选定你我伴侣的时候,你才决定破釜沉舟吗?”

“嗯。”青树垂睛,“但也不止是因为这样。”

她想看看,如果她不再是那个优秀的以利可女儿,她的父母还会她吗?

会像胡叔那样,即使发怒责骂,也不顾一切地保护她吗?

对父母承认举报告示中的一切都是真的,看到父亲手里握着的鞭时,青树就已经知答案了。

他们不肯相信,说她疯了。

把她关在家里面对神像跪,等她在神的“恢复正常”。

“结婚前,教会会验证女的贞洁,到时候你们就会信了。”青树用一句话,终结了父母所有的幻想。他们不再愤怒,连哭泣都没有了,只是像枯的树枝一样立在神像前,说他们犯了大罪。

青树久违地被允许睡在床上。

半梦半醒之间,父亲将绳在她的脖上。而母亲压住了她的手脚。

“这是我们唯一能够给你的赎罪……放弃不洁的躯……去神明那里洗涤灵魂吧!”母亲哭泣着说。

“法礼者可是会成为一任大祭司的!你们的孩也会成为大祭司!你毁了这大好的机会!毁了我们教会的唯一机会!”父亲双手勒,对她胀得紫红的脸吼,“绝不能让你这样的污从我们家里走去,‘不肯受辱而自尽’,是保全你最后的脸面!”

礼心目瞪呆。连回来的阿织都愣住讲不话,端着几盘小菜忘记放

他是第一次听到青树讲那晚的事,怪不得她会只穿着睡衣就逃了去。

青树从阿织手里接过盘,顺便往嘴里扔了一块鱼条:“所以说嘛,平时就要多多锻炼、多多摄优质白质,不然两个常年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的瘦,哪有勒死人的力气?”

虽然在笑,可是被亲生父母动手杀死的绝望和悲伤,依然在她的语调里残留着。

比起青树的遭遇,现在自己的犹豫又算得上什么呢?

青树双手在他面前重重一拍:“好啦!不要摆难看的样。礼心你跟我不是一人,也不需要参照我的经历。”

礼心叹了一气:“小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为什么在迷茫。”

“不太需要问吧,看得来。”她在礼心和阿织之间看了两:“人类天生就是望的动,有人顺从,有人抵抗,而心教是扼杀望的宗教。这本就是摇摆的过程,不必对自己到失望——也不要逃避。”

“一只!你可以当老师耶,讲话好有哲理!”阿织由衷地敬佩。

“当然啦,别看我现在这样,当年若是没有走,我说不定也是第一个女教礼者呢!”说这里,青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青树说,“虽然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是我被关在家里时,卡利福曾经来过我家,与我父母密谈。”

卡利福那时已经是教礼者了,青树过他的学生,想必他对举报之事比谁都更在意吧。礼心一边皱眉,一边小心翼翼地端起杯上覆盖着薄薄汽的、能闻到果香气的冰凉啤酒。

“青树老师,我有问题!”阿织一本正经地举手。

“好的阿织同学,请说!”青树一本正经地回答。

“请问老师,谁的手里最有可能会有更早版的教义呢?”

“这个问题很好,在老师说答案之前,阿织同学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呢?”

“有的老师!”

“很好,请说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就是:年纪大的人!”

“真是太了阿织同学!你推导正确答案!让我们为阿织同学鼓掌!”

两人有来有回演了一小剧场,又兴采烈地一起鼓掌,同时看向礼心。

礼心正端着果味啤酒小啜饮,甜味混合着酒在他腔里蔓延,微量气泡一边扩散一边咙时,带着隐隐约约的针刺

他忍不住眯了眯睛。

“……???”年纪大的人?算是个办法吧,虽然从这两位嘴里说来就像在闹着玩。

“提问:礼心同学,你认识哪位足够寿的老人家吗?”青树问

礼心好好思索了一番,摇摇。他没有爷爷,也没有其他祖辈的亲戚,虽然教中不乏寿之人,但若是法礼者去询问肯定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这小事就包在青树老师上吧!”青树把手掌贴在心,信誓旦旦:“跟礼心同学不一样,我从小就很受爷爷迎,等我来给你打听一。”说完举起手里的酒杯,“今天就好好来喝一杯吧!”

阿织陆续上桌,浇盖着厚芝士的披萨、油炸块、岩烧烤、辣拌虾、油绵绵冰、果雪糕碗——像油脂与糖分的阵法一样摆在礼心面前。

“我不能继续喝了,回去会被发现的。”一酒气可没法社区的门啊。

“那就住外面呗。”

阿织又举双手:“来我家、来我家!”

“我不能——”在教外夜宿是要跟教会报备的,尤其是为法礼者更不可以。可是话说到一半礼心就咽去了,现在才来说“我不能、我不能”的,有什么意义?

他低声叹了气:“不要太晚就好。”

阿织和青树互相击掌喊“耶”,同时“啪啪啪”开了几瓶啤酒,阿织倒了一杯给礼心:“心心,尝尝看吗?巧克力和果仁风味。”

那杯稠黑的酒,确实散发着巧克力的香甜气味。

在礼心被诱惑着品尝了一并且觉得还不错的时候,青树悄悄以手肘碰了阿织:“你是故意的吧臭混,给他喝帝国世涛。”

世涛酒度比一般啤酒要,帝国又更。但在厚风味的压制察觉不到。

“啊,可是很好喝呀。”阿织又上手把礼心喝完的分补齐。

礼心对此全然不知,只是十分仔细地品尝着手中的啤酒与不同,最后得个人结论:跟酸黄瓜最搭。

恍惚间,他听到青树和阿织聊到那个从“某杀手”斧逃过一劫的侵犯。当时闹得动静不小,还上了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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